「哈哈哈!看到了嗎?!狗皇帝自己把門關上了!
他把咱們和他自己關在一起了!
這是天助我也!兄弟們!皇帝就在眼前!
砍下他的頭,王爺賞萬金!封萬戶侯!殺!!!」
「殺皇帝!封萬戶侯!」
「殺!殺!殺!」
叛軍士兵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眼中爆發出瘋狂的光芒。
退路?他們不需要退路!
他們的目標就在眼前!
皇帝的頭顱就是潑天的富貴!
「保護陛下,擋住他們!」
程咬金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他巨大的身軀直接站在了李承乾的身前。
一雙戰斧直接被他舞動成了一團死亡的旋風。
斧刃過處,血肉橫飛,斷肢殘臂如同雨點般拋灑。
一個試圖繞過他的叛軍,被他狂暴的一斧斜劈成兩截。
但老魔頭再勇猛,也只是一人!
叛軍的數量太多了!
從地洞方向、從廣場四周,不顧一切地撲來!
他們根本不在乎傷亡,眼中只有那個穿著明黃袍服的身影!
百騎司和金吾衛殘存的士兵,在叛軍瘋狂的衝擊下不斷倒下。
盾牆早已破碎,長矛折斷,陣線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皇帝的核心區域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陛下!靠攏!靠攏!」
幾個渾身浴血的將領嘶吼著,帶著最後的親兵,拼命向李承乾靠攏,用身體組成最後一道單薄的人牆。
但叛軍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射來,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
李承乾依舊站在原地。
冰冷的橫刀垂在身側,刀尖凝聚的血珠,一滴滴砸在腳下。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圍慘烈的廝殺、不斷倒下的忠臣、越來越近的叛軍刀鋒都與他無關。
他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在看。
看那些叛軍眼中貪婪的光芒,看他們悍不畏死的衝鋒姿態,看他們前赴後繼地撲向程咬金的斧刃,只為能再靠近自己一步。
他在聽。
聽程咬金粗重的喘息和戰斧劈開骨肉的悶響,聽將領們絕望的嘶吼,聽士兵臨死前的哀鳴,聽叛軍瘋狂的吶喊。
就在那員叛軍悍將的長槊,帶著刺耳的尖嘯,終於突破了程咬金戰斧的攔截,刺向李承乾胸前明黃龍袍的瞬間!
就在幾個忠心將領目眥欲裂,嘶吼著撲上來想要用身體擋槊的瞬間!
就在叛軍士兵臉上已經露出狂喜表情的瞬間!
李承乾,動了。
他動的幅度極小,只是握著橫刀的手腕,極其輕微地一翻。
嗡!
一聲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嗡鳴,從他腰側懸掛的一塊看似不起眼的蟠龍玉佩上驟然響起!
那嗡鳴並非聲音,更像是一種奇異的震動,瞬間擴散開來!
緊接著。
「轟!!!」
一聲比千斤閘落下更加沉悶、更加短促、仿佛在所有人心臟上直接炸開的巨響,猛地從叛軍衝鋒隊伍最密集的核心區域。
那個剛剛湧出無數叛軍的巨大地洞深處爆發出來!
不是爆炸!是崩塌!是地陷!
以那個地洞為中心,方圓數十步內的青石板地面,如同被抽掉了根基的積木,毫無徵兆地、瞬間向下塌陷!
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驟然出現!
「啊!」
「救命!」
「地陷了!」
「魔鬼!是魔鬼!」
僥倖停在塌陷區邊緣的叛軍士兵,臉上再無半點凶戾,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吞噬了無數同伴的深坑,看著那如同末日般的煙塵,看著腳下還在微微震顫、仿佛隨時會再次塌陷的地面,精神徹底崩潰了!
什麼萬金,什麼萬戶侯,在腳下這擇人而噬的深淵面前,都成了狗屁!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們尖叫著,不顧一切地向後推搡、逃竄,只想遠離這地獄之門!
整個叛軍的攻勢,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地底的致命陷阱,瞬間土崩瓦解!
由極致的進攻狂熱,瞬間跌入絕望的深淵!
「這......這是......」程咬金一斧劈空,巨大的慣性讓他一個趔趄。
他瞪圓了銅鈴般的豹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巨大黑洞和崩潰的叛軍,又猛地扭頭看向身邊那個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手腕剛剛動了一下的年輕皇帝。
李承乾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片混亂崩潰的叛軍,掃過那深不見底的黑洞,最後,落回腳下李元景那張凝固著嘲弄笑容的臉上。
他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冷笑。
「瘋子!」
「你以為只有你會挖洞嗎?」
「你的密道,是送叛軍進來的路。朕的密道......」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洞,聲音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殘酷。
「是送他們下地獄的捷徑!瓮中捉鱉?朕這瓮底,是萬丈深淵!」
「轟!」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深不見底的黑洞深處,再次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隱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岩石摩擦和土石崩塌的聲音!
黑洞邊緣的裂縫似乎又擴大了一絲!煙塵再次噴涌!
這如同深淵惡魔低吼的聲音,徹底擊垮了殘存叛軍最後一絲抵抗意志。
「跑啊!」
「地龍翻身了!快跑!」
「別擠我!啊!」
殘存的叛軍徹底炸了營,哭爹喊娘,丟盔棄甲,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廣場上亂竄,只想離那可怕的黑洞遠一點,離那個如同魔神般站在血泊中的皇帝遠一點!
什麼陣型,什麼目標,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天佑大唐!陛下神機妙算!」
一個渾身是血的老將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得老淚縱橫,聲嘶力竭地高呼!
「陛下萬歲!殺光叛賊!」
程咬金猛地反應過來,巨大的驚喜和劫後餘生的狂怒瞬間點燃了他!
他鬚髮戟張,揮舞著還在滴血的戰斧,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兒郎們!叛軍已亂!隨俺老程!殺!!!」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