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65章 魏徵查案

第265章 魏徵查案

2025-07-04 21:14:01 作者: 笨笨的古月

  「魏大人。」

  「漕幫匪首『鎮水蛟』,勾結叛黨餘孽,私藏軍械,更膽大包天,焚毀潤州官倉。

  此等巨寇,死有餘辜!

  下官得密報,即刻發兵圍剿!

  可惜去遲一步,此獠已畏罪潛逃,更與其心腹自相殘殺,終落得沉屍運河的下場。

  此乃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雖未能生擒獻於闕下,但巨寇伏誅,江南隱患已除,此乃朝廷之福,陛下之福。

  下官正要上奏朝廷,報此大捷!」

  杜越聲音低沉的盯著魏徵解釋道。

  就如同在宣讀一篇早已備好的檄文。

  將一場血腥滅口,輕飄飄扣上「匪首內訌、畏罪自裁」的帽子。

  魏徵靜靜聽著,雨水從他斗笠邊緣淌成水簾。

  直到杜越最後一個「捷」字在雨中消散,他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右手。

  一隻布滿厚繭、指節粗大的手,穩定如山。探入懷中紫袍內。

  杜越和他身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死在那隻手上。

  那隻手掏出來的,會是那柄傳說中代天巡狩、先斬後奏的天子劍嗎?

  

  魏徵的手抽了出來。掌心攤開。

  沒有寒光四射的天子劍。

  只有一小塊毫不起眼、用油布裹著的物件。

  魏徵的目光掃過杜伏威緊繃的臉,掃過那些蓄勢待發的親兵,嘴角那抹冰冷笑意深了一分。

  兩根手指捻起油布包,朝著杜越的方向,輕輕一拋。

  小小的油布包在空中劃出短促弧線,「啪嗒」一聲,砸在杜越腳前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油布散開一角,露出裡面焦黑捲曲的紙片殘骸,和那抹在昏沉雨天下依舊刺眼的、扭曲暗紅獸頭印痕。

  「杜大人剿匪有功,可喜可賀。」

  「那麼,煩請杜大人再給老夫解解惑。

  這從『鎮水蛟』床板夾縫裡摳出來的玩意兒,上面這『敬上』,這『江南道』,這『漕』字,還有這個『獸頭印痕』,又是怎麼回事?

  是哪位大人,在『敬上』?『敬上』的又是什麼?」

  每一個字都狠狠的插進了杜越的心窩。

  他目光死死釘在地上那焦黑的殘片和扭曲獸頭印記上,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儘管他立刻強壓下去了那短暫的驚駭之色,但那份邀功請賞的底氣,已被這小小殘片砸得粉碎。

  他身後,一名鐵塔般高大的親兵統領,眼中凶光爆射,右手猛地攥住刀柄,「鏘啷!」

  腰間的橫刀竟被他悍然抽出一半。

  「找死!」

  魏徵身後的百騎司隊正反應快如鬼魅,一聲暴喝炸雷般響起。

  十幾名百騎精銳齊刷刷手按刀柄。

  「噌噌噌!」

  一片刺耳利刃出鞘聲。腰刀瞬間彈出半尺。

  將杜越一方死死鎖住。

  十幾雙鷹隼般的眼睛,帶著赤裸裸的殺意,盯死那名拔刀的親兵統領。

  杜越猛地側頭,眼神毒蛇般剜向那親兵統領。

  那眼神里是暴怒,是警告,更是赤裸裸的威脅。

  親兵統領臉色煞白,握刀的手青筋暴突,卻終究不敢再動,咬著後槽牙,極其緩慢、極其不甘地將那抽出一半的橫刀,「鏘」地一聲,狠狠按回刀鞘。

  「魏相息怒!下官御下無方,驚擾欽差,罪該萬死!」

  「此物下官也是頭回得見!竟有如此隱情?

  那『鎮水蛟』竟還藏著這等大逆之物。

  此獠果然死有餘辜、

  下官立刻徹查!

  定要將這私通匪類、禍亂江南的狂徒揪出來!。

  管他是誰,定將其碎屍萬段,以正國法!」

  杜越義憤填膺的說道。

  「查?」

  「好。杜大人一片公心,老夫心領了。」


  「那就有勞杜大人,帶老夫去瞧瞧『鎮水蛟』那伙人的屍首。

  老夫要親自驗看。說不準這些死人嘴裡,還能掏出點活人不敢吐的『實話』!」

  魏徵抬了抬斗笠,雙眼死死的盯著杜越的眼睛。

  杜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臉上的沉痛瞬間僵住。

  驗屍?這老匹夫竟要親自動手。

  他心念急轉,急欲推脫道:




  「帶路。」

  魏徵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翻身下馬,百騎司精銳「唰」的收刀入鞘。

  杜越臉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他知道,躲不過了。

  「是。下官遵命。魏相,請。」

  杜越知道躲不過去了,只能轉過身,朝著府衙深處走了過去。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十幾具蓋著骯髒草蓆的屍體,一字排開,停在屋子中央臨時搭起的木板台上。

  魏徵站在門口,蓑衣上的雨水還在滴落。

  他抬手,緩緩摘下斗笠。

  身後,百騎司隊正和一名專精勘驗的百騎跟了進來。

  杜越帶著幾個心腹幕僚站在門口陰影里,臉色在搖曳的燈火下明滅不定。

  「掀開。」

  魏徵的聲音在停屍房中響起。

  勘驗百騎上前,一把掀開為首屍體上的草蓆。

  正是「鎮水蛟」!

  屍體腫脹得如同吹脹的皮球,皮膚是詭異的青白灰敗。

  被河水泡得發皺起皮,五官模糊一團。

  唯有脖頸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豁口,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被水泡得慘白,隱約可見斷裂的慘白頸骨。

  魏徵眉頭緊鎖,仿佛聞不到那令人窒息的惡臭。

  他邁步上前,在屍台邊站定。

  看向了鎮水蛟脖子上那道致命的傷口。

  「確是軍中制式橫刀所傷。」

  「角度刁鑽,力道極大,一刀斃命。出手之人,臂力驚人,且深諳殺人技,是軍中高手的路數。」

  勘驗百騎低聲匯報導。

  魏徵沒有回應。他的目光順著傷口下移,落在「鎮水蛟」那泡得如同發麵饅頭般腫脹的雙手上。

  十指僵硬地蜷曲著,指甲縫裡塞滿了漆黑的運河淤泥。

  他伸出手指,開始逐一掰動那些僵硬的手指。

  當他檢查到「鎮水蛟」緊握成拳的右手時,動作驟然一頓。

  「掰開。」

  魏徵對身邊的百騎衛吩咐道。

  當百騎衛費力的將鎮水蛟的右手掰開之時。

  只見在那淤泥和慘白髮皺的皮肉之間,死死纏繞著、深嵌在指甲縫隙深處的,是一縷極細、極短,卻閃爍著純粹、冰冷、華貴到令人心悸的金色絲線!

  那金線絕非尋常!

  令人心驚的是,這金線並非簡單的絲縷,而是以一種失傳的、唯有宮廷造辦處才掌握的絕密工藝。

  盤金繡!

  魏徵的呼吸,在那一縷微弱的金光刺入眼底的瞬間,徹底停滯。

  這根本不是江南豪商,甚至不是普通王公敢用的東西。

  這縷金線本身,就是鐵律!

  是禁忌!

  是大唐皇族至高無上的象徵!

  唯有長安太極宮深處,或是御前極少數功勳蓋世的寵臣及其家眷,方有資格在祭天禮服或御賜重寶上,使用這種代表無上權柄的盤金禁紋。

  一股寒氣從魏徵的腳底板竄起,直衝天靈蓋!

  「出大事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