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騎衛的士兵看著面前的的景象,全部瞪大了雙眼。
一塊塊大小如城磚,形制規整無比的金磚,整整齊齊的碼放在箱子裡。
數量多的就算是魏徵都沒有見到過如此多的金子。
「嘶!」
百騎衛的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有人甚至下意識的倒退了半步。
被這從未想像過的、足以顛覆認知的巨大財富震撼得心神失守。
「取一塊來。」
魏徵站在金山的邊緣,緩緩抬起手,指著最近的一口敞開的箱子說道。
離得最近的百騎衛猛的回過神來。
「喏!」
隨後其小心翼翼的探過去身子,雙手用力,從那箱子之中捧起了一塊金磚。
他快步將金磚送到了魏徵的面前。
魏徵沒有接,而是仔細的在觀察著金磚的表面。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金磚的一個稜角處。
那裡,在澆鑄冷卻時自然形成的、一個微微凹陷的角落裡,赫然壓著一個印記。
那是一個由數條姿態各異、卻同樣矯健威嚴的蟠龍環繞拱衛著的圖案。
蟠龍的核心,是一個古篆的「齊」字。
魏徵死死盯著那塊金磚上的印記。
「呵呵。」
「好一個齊。」
魏徵猛的抬起手,指向了那堆積如山的金磚。
「給本官!」
「搬!」
「一塊!都不許少!」
「連同這印記,給本相原封不動地。」
「搬上金鑾殿!」
就在百騎衛的士兵剛準備上去搬箱子的時候。
咻!咻!咻!
數十支弩箭從入口處激射而來。
噗!噗!噗!
沉悶的利器進入肉體的聲音同時響起。
「呃啊!」
「有埋伏!」
慘叫聲,怒吼聲,橫刀出鞘的聲音瞬間在這處地下室裡面炸響。
沖在最前面的三名百騎衛的身體猛的一僵。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們的後頸,肩胛,甚至頭盔與甲冑的縫隙處,赫然釘著數支通體黝黑、泛著幽藍光澤的牛毛細弩。
正是停屍房內奪命的兇器。
三人連哼都沒哼完整,直接就栽倒在了地上,一命嗚呼了!
「護住大人!」
「結陣!盾!」
剩下的百騎衛目眥欲裂,反應極快。
瞬間幾面圓盾就在魏徵的身前組成了一道壁壘。
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
「上面!東北角!」
一名眼尖的百騎衛大聲的嘶吼了一聲,手中的橫刀指向了東北角的黑暗角落。
「殺!」
馬上離的近的百騎衛,直接就朝著刺客的方向沖了過去。
不過百騎衛也不傻,沒有拿自己的身體當盾牌,而是取出了自己腰間的強弩。
咻!咻咻!
箭矢朝著黑暗的角落就激射了過去。
箭矢狠狠釘入夯土壁,碎石飛濺。
但那些黑影卻如同真正的鬼魅,在箭矢及體的剎那,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和速度猛地一縮、一彈。
竟貼著凹凸不平的壁頂險之又險地避開。
只有一支弩箭擦過某個黑影的小腿,帶起一溜血花,卻未能將其擊落。
「媽的!是『壁虎』!」
「長安鬼市里最貴的耗子!」
有見多識廣的老兵驚怒的低吼道。
轟隆!
一聲巨響這時突然響起,而且是從地庫入口的方向傳來的。
「不好!門!」
「閘門!有人放下了斷龍石!」
魏徵猛的回頭。
只見那狹窄陡峭的石階入口處,一塊巨大的、布滿青苔的厚重青石板,轟鳴著向下墜落。
一旦落下任由其落下,那便是魏徵等人真正的絕地。
「攔住他!」
魏徵急忙大喝一聲。
離入口最近的幾名百騎衛狂吼著撲了上去,用肩膀、用後背,甚至舉起手中沉重的盾牌,不顧一切地死死頂向那轟然墜落的巨石。
砰!咚!咔嚓!
沉悶的撞擊聲、骨頭碎裂的脆響、士兵瀕死的悶哼瞬間交織在了一起。
巨石下墜的恐怖力量豈是人力所能阻擋?
頂在最前的兩名百騎衛直接被碾成了肉泥。
後面幾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口噴鮮血,骨骼寸斷,慘叫著倒飛出去。
巨石依舊無情下落。
距離地面僅剩不到三尺。
一旦合攏,所有人都將被活埋在這金山之下。
「滾開!」
一聲怒吼響起。
只見一道魁梧的身影猛的從魏徵的身側沖了過去。
是趙虎留下來護衛魏徵的副手。
百騎衛悍卒張彪。
只見他在狂奔中脫掉了身上沉重的鐵甲,露出了虬結如鐵的肌肉。
他看也沒看那致命的巨石,猛的一個俯衝,狠狠的撞向了石階旁一根支撐著頂壁的粗大夯土立柱。
轟!!!
一聲比斷龍石墜落更恐怖的巨響在地下室中響起。
夯土柱瞬間崩裂。
塊大塊的硬土如同炮彈般四射飛濺。
大片的泥土和碎石轟然坍塌,瞬間淹沒了石階入口。
那下墜的斷龍石,被這突如其來的、傾瀉而下的數噸土石硬生生卡住了。
「彪子!」
剩下的百騎衛痛苦的大喊道。
張彪的身影,已經被完全埋在了那片崩塌的土石之下,只有一隻手臂露在外面。
「殺!」
張彪的慘死徹底激發了剩下的百騎衛的血性。
他們不再顧忌頭頂那些神出鬼沒的「壁虎」,盾陣猛的散開,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撲向了東北角的那片陰影。
一時之間。
刀光,血光,弩箭的破空聲,肉體被撕裂的悶響,垂死的慘嚎。
紛紛在這片地下空間之中響起。
這裡瞬間化作了修羅屠場。
魏徵站在原地,滿臉殺意的看著百騎衛的士兵廝殺著。
他猛的彎下腰,不是躲避,而是探出手,深深的摳進了身下敞開的金磚箱子的邊緣。
那沉重無比的陰沉木箱子,竟然被魏徵單臂爆發的力量,硬生生的扯的傾斜了起來。
嘩啦啦!
只見金磚紛紛掉落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音和那金光閃閃,瞬間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甚至讓現場的搏殺都為之一滯!
「藏頭露尾的鼠輩!」
「只敢躲在陰溝里放冷箭?」
「本相知道你在看!」
「這金磚上的『齊』字,就是你主子的催命符!」
「告訴那縮在長安城裡的『齊』!告訴那敢掘我大唐根基的孽障!」
「魏徵在此!奉旨屠龍!」
「他的金山,本相收了!他的狗命,本相——親自去取!」
魏徵的聲音在地下空間中迴蕩著。
「死!」
一名百騎衛悍卒渾身浴血,一刀劈飛了最後一個壁虎的毒弩。
隨即直接撲了上去,用手中的橫刀狠狠的插進了對方的心窩!
兩個人從壁頂重重摔落了下來,砸在了金磚堆上,再也沒有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