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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大唐的皇子

2025-08-16 03:30:47 作者: 笨笨的古月

  吐蕃的鐵騎踏碎涇陽的晨霧時,朱雀門的城樓正飄著炊餅的香氣。

  賣豆腐的張五郎將最後一塊麥餅塞進瘸腿老兵手裡,自己抄起那根磨得發亮的扁擔。

  老兵名叫王二狗,貞觀年間跟著李靖打過突厥,此刻正用布帶將斷腿綁在城垛上,手裡攥著半柄鏽劍。

  那是他兒子在西州戰死時留下的遺物。

  「張小子,」

  王二狗啐掉嘴裡的草莖,

  「等會兒吐蕃人爬雲梯,你就用扁擔捅他們的褲襠,準保管用。」

  張五郎紅著眼圈點頭,視線越過城牆,能看見遠處塵煙滾滾。

  李福站在箭樓最高處,青袍被風掀起,露出裡面的軟甲。

  崔明捧著帳冊跑上來,指尖在「西州援軍」那頁抖得厲害。

  「殿下,二殿下的鐵騎剛過玉門關,至少還要三日才能到!」

  「夠了。」

  李福望著城下聚集的百姓,有扛著鋤頭的農戶,有提著剪刀的裁縫,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舉著木棍。

  「三日,我們守得住。」

  他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箭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放箭!」

  隨著李福一聲令下,城樓上的弩箭如飛蝗般射出。

  吐蕃騎兵陣腳大亂,前排的戰馬中箭倒地,後面的人潮瞬間撞上屍身,亂成一團。

  

  但很快,吐蕃贊普的金旗向前一揮,更多的騎兵踩著同伴的屍體衝鋒,雲梯像蜈蚣般架上城牆。

  「潑滾油!」

  王二狗嘶吼著,用僅剩的獨腿蹬翻油鍋。

  滾燙的油液澆在雲梯上,吐蕃兵的慘叫聲刺破雲霄。

  張五郎趁機用扁擔猛捅,將一個剛露頭的吐蕃兵捅翻下去,那兵墜地時還死死攥著沾血的彎刀。

  戰鬥從清晨打到正午,朱雀門的城樓被箭雨射得像刺蝟一樣。

  李福的左臂中了一箭。

  「大殿下!西南角快守不住了!」

  親衛的喊聲帶著哭腔。

  李福抬頭,看見十幾個吐蕃兵已經爬上城樓,為首的吐蕃將領揮舞著狼牙棒,砸碎了一面唐軍軍旗。

  他咬碎牙,拔出腰間的短刀衝過去,刀光閃過,將領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文官手裡。

  「守住!」

  李福踩著屍身站定,短刀指向城外,

  「他們破了城門,第一個遭殃的是你們的爹娘妻兒!」

  百姓們的怒吼震耳欲聾。

  賣炊餅的老漢將滾燙的鏊子扣在吐蕃兵頭上,洗衣婦用搗衣杵砸碎敵人的腦殼,連那個舉著木棍的孩子都咬掉了一個吐蕃兵的耳朵。

  戰鬥最慘烈時,王二狗突然大笑起來。

  他胸前插著三支箭,卻硬是用獨腿支撐著,將最後一支箭射向吐蕃贊普的金旗。

  「老子兒子死在西州,老子死在長安,也算對得起太宗皇帝了!」

  箭沒射中旗手,卻刺穿了一個吐蕃貴族的咽喉。

  王二狗直挺挺倒下去時,手裡還攥著那半柄鏽劍。

  張五郎哭著撲過去,卻被李福按住肩膀。

  「給他報仇!」

  李福將自己的弓塞給他,

  「拉滿,射向那面金旗!」

  張五郎從未用過弓,卻憑著一股狠勁將箭射了出去。

  那箭歪歪扭扭,卻恰好落在金旗的旗杆上,驚得贊普的坐騎人立而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不是吐蕃人的鐵蹄,而是唐軍的玄甲騎兵。

  李祿的先鋒到了。

  李祿的長槍挑著吐蕃將領的首級,身後的鐵騎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見城樓上染血的青袍,嘶吼著:

  「大哥!我來了!」

  李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暮色降臨時,朱雀門的城樓下堆滿了屍體。

  李福讓人清點,發現戰死的百姓比士兵還多。

  張五郎抱著王二狗的屍體,非要給他裹上自己最好的綢緞褂子。

  「大殿下,」

  張五郎哽咽道,

  「王老爹說,他兒子在西州守城門時,也是這樣挺著的。」

  李福彎腰,將那半柄鏽劍撿起來。

  劍身上刻著模糊的「忠」字,是當年太宗皇帝親自賜的。

  他想起昨夜崔明說的話,西州的糧倉已經空了,李祿的鐵騎是餓著肚子趕來的。

  「開銀號的糧倉。」

  李福對崔明說道,

  「先給士兵和百姓分糧,剩下的送到西州去。」

  崔明猶豫道:

  「可那是儲備糧,萬一......」

  「沒有萬一。」

  李福望著遠處的烽火台,那裡又燃起了新的狼煙,

  「大唐的根基,從來不是糧倉里的粟米,是這些願意為它流血的骨頭。」

  三日之後。

  李祿的鐵騎衝進西州城時,正撞見突厥人在焚燒糧倉。

  火光照亮了半個夜空,映得城牆上的唐軍旗幟忽明忽暗。

  守將陳武拄著斷矛靠在城門洞上,腸子從腹部的傷口流出來,卻依舊死死盯著衝進來的突厥騎兵。

  「二殿下!」

  陳武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

  「別管我們!保住糧種!」

  李祿的長槍刺穿了三個突厥兵,卻沒能攔住他們點燃最後一個糧囤。

  他紅著眼圈勒住馬,看見糧囤旁還堆著百姓們藏起來的稻種,用陶罐封著,上面貼著各家的姓氏。

  「保護稻種!」

  李祿嘶吼著,翻身下馬,將一個裝著稻種的陶罐死死抱在懷裡。

  黑隼帶著隱殺衛從側翼殺出,刀光如閃電般劈開突厥人的陣型。

  「往南撤!」

  黑隼大喊一聲,

  「糧倉後面有密道,能通到城外的地窖!」

  李祿跟著他鑽進密道時,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

  陳武已經死了。

  地窖里擠滿了百姓,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看見李祿懷裡的陶罐,突然跪了下來:

  「殿下,那是俺們全村的指望啊!」

  李祿將陶罐遞給她,聲音沙啞的說道:

  「放心,有我在,一粒都不會少。」

  他轉身要出去,卻被黑隼拉住。

  「殿下,突厥人太多,硬拼沒用。」

  黑隼指著地窖的暗格,

  「這裡有聽風樓藏的炸藥,能炸塌半個糧倉,我們可以趁機突圍。」

  「把炸藥分一半給我。」




  「你們帶百姓從密道走,我去燒突厥人的馬廄。」

  黑隼皺眉說道:

  「太危險!」

  「我知道。」

  李祿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但我是大唐的皇子,總不能讓百姓覺得,咱們的鐵騎只會殺人。」

  他帶著一半炸藥衝出地窖時,正撞見突厥贊摩在砍西州的牌坊。

  那牌坊上刻著「民為邦本」四個大字,是太宗皇帝親筆題的。

  李祿將炸藥綁在牌坊上,點燃引線,然後提著槍沖向馬廄。

  「來啊!」

  他大吼著,將一個突厥兵挑到牌坊上,

  「看看你們的馬快,還是大唐的骨頭硬!」

  爆炸聲響起時,李祿正將最後一個火把扔進馬廄。

  突厥人的戰馬受驚狂奔,踩死了不少自己人。


  他被氣浪掀翻在地,額頭撞在石頭上,血流進眼睛裡,卻看見牌坊塌下來時,

  「民為邦本」四個字依舊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李祿被一陣哭聲驚醒。

  他躺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身邊是黑隼和倖存的百姓。

  那個抱嬰兒的婦人正用布給他擦臉,嬰兒的小手抓著他懷裡剩下的半袋稻種。

  「殿下,」

  婦人哽咽道,

  「您懷裡的稻種,發新芽了。」

  李祿低頭,看見潮濕的泥土裡,果然有嫩綠的芽尖頂破了稻殼。

  「黑隼,」

  李祿輕聲說道,

  「給長安送信,說西州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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