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那龜縮在鬼子體內的魘魔先按耐不住了。
隊伍中領頭的忍者忽然雙眸被黑暗吞沒,冷冷的瞟了一眼身側的另一個武士。
那武士明顯一個哆嗦,
不過面對領頭那個忍者的眼神,最終不敢有絲毫的抗拒,抬腿向著祭台踏來。
只是就在他腳踏上祭台的一瞬間,那繁複絢爛的法陣光華流轉中,一道殺意悍然降臨。
那武士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肉身炸碎,化作血霧飄散。
藏身其間的那道魘魔也瞬間遭遇重創,
尖叫著逃下祭台時,已經只剩下一道虛影,隨時要消散天地間。
這一幕讓場上其他人都膽戰心驚。
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囂張跋扈。
領頭的忍者黝黑的眸子卻是黑光更甚。
他隨手一抓,那道好不容易逃下祭台的魘魔虛影被束,接著任由其掙扎,直接塞入口中吞噬。
接著目光落向了身邊其他人。
看到這一幕,
腳盆國剩下的眾人都滿臉驚慌。
甚至這一刻,他們體內藏著的魘魔都掙扎著要逃離。
可還是慢了。
就見那領頭的忍者隨手凌空一抓,身周眾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之手所束,再難掙脫。
甚至體內想要逃脫的魘魔都被禁錮,在其肉身中橫衝直撞,驚恐掙扎。
江離看到這一幕,眼底也閃過一抹訝然。
也在這時,就見領頭那個忍者張開了嘴巴。
嘴角裂開,一直裂到了耳後根。
接著一個旋渦在口中形成。
身周被束縛的幾人在這股吞噬之力下,驚恐的慘叫出聲。
就見其一個個衣服崩裂,渾身肌膚上一道道血痕崩現,細密的裂痕遍布,宛若一件血色的瓷器。
下一刻,就聽著一聲清脆的崩裂聲中。
那原本活生生的一道道身影忽然炸碎開來,那血肉夾雜著血水,向著那張開的大嘴涌去。
其間還夾雜著掙扎抗拒的魘魔。
可惜,最終全部被吞入口中。
幾乎同時,眼前這忍者……確切說是忍者體內的魘魔氣息開始急速的攀升。
伴隨著這些腳盆國的倒霉蛋和魘魔被吞噬。
在忍者身後,甚至凝聚出了一道黑色的法相,氣象萬千。
讓江離詫異的是,這法相雖然漆黑如墨,但是衣訣飄飄,其形態分明是一個女仙……
等等……
這形態讓江離莫名有種熟悉感。
想到這,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不斷凝實的法相,恍惚間和一道身影重合。
而那道身影赫然是先前自己破解這觀星台時,看到那段時光長河上俯視眾生的西王母。
唯一不同的是,時光長河上的西王母飄然出塵,是一尊聖潔的謫仙。
而眼前這道法相漆黑如墨,像是魔物。
江離忽然腦海中靈光乍現。
他想到了自己站在斬我台上時的場景。
面對著另一個陰穢之氣凝聚的『我』……
那麼眼前這法相,會不會就是西王母斬去的那另一個『自己』?
所以,自己當時在蟠桃林內見到的這些魘魔,其實就是西王母斬下的另一個『自己』……的碎片?
此刻碎片重聚,一個完整的陰穢之『我』重現?
心中這般想著,那忍者已經一步踏上觀星台。
法陣在那一刻瘋轉,似感應到了危機,一道道殺機,瘋狂的斬向忍者背後的法相。
只是面對這斬來的殺機,那漆黑的法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而後只是隨手一點。
所有殺機如清風飄散。
根本沒有威脅到其絲毫。
這一幕,不僅僅讓江離表情一點點的凝重,就是站在另一邊的白璃,整個人也是如臨大敵。
而對方只是一步步的走來。
周圍虛空扭轉,畫面變幻。
那忍者的身子已經來到了江離的跟前,裂開的嘴角勾起森冷的邪笑,聲音嘶啞宛若鬼厲:「本尊現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話落,其身後的法相隆隆,抬起纖細的手掌,凌空拍落。
一時間黑氣沖天,四周似有無盡厲鬼嘶吼。
江離沒有絲毫的遲疑,封禁的境界瞬間展開,同一瞬間,一道法相在身後凝聚。
那法相傲然飄立星空之中,眼眸中似有星辰運轉,雙手中,一手托著一塊殘碑,一手握著一本古老的書卷。
而在其背後,赫然是萬魂幡獵獵作響。
身周金色的字符環繞。
腳下是萬鈞雷霆乍現。
帶起的異相,絲毫不比眼前這西王母另一個『我』差。
原本同樣在解開封禁的白璃這一刻愣住了,一雙眼睛轉而死死的盯著江離身後的法相。
眼底帶著錯愕。
這法相分明帶著石雷的神韻。
而這時,面對西王母拍落的手掌,江離身後的法相已經強勢出手。
兩掌在虛空碰撞,一時間天地顫動,那些懸浮在觀星台四周的星辰,不知道多少在這一擊下轟然炸碎。
這是江離不想看到的。
畢竟這些星體,每一個上面都有文明在孕育,無數生靈在爭渡求生。
結果卻因為一擊而無數文明泯滅。
江離隨手一招,金色的能量在身後凝聚,化作一方金色的神座。
江離緩緩的落座,配上身後巨大的法相映照,
更襯的他宛若這天地的主宰。
帶起的氣勢壓的眼前這西王母另一個我的法相都明滅不定。
而這時,那黝黑的法相已經向著忍者那小小的肉身俯去,開始相互融合。
這是要施展法天象地。
江離曾經見過塗山小曦施展法天象地,和九尾狐老祖法相合體。
他也曾施展過同樣的法天象地,征戰一方。
這一刻,眼前這傢伙同樣施展法天象地。
而其帶起的威勢明顯遠超自己以前所見。
讓這方第一重天都在咔嚓聲中崩裂開來。
江離沒有遲疑,隨手一翻間,無數信仰之力匯聚成為手心一方金色的大印。
赫然是人皇印。
這人皇印巨龍盤繞,徑直向著眼前要合體的身軀印落。
兩股氣勢在這一刻碰撞在一起。
一時間天崩地裂。
又有一顆顆星體在這股威勢下爆碎。
江離眉頭一皺,擔心星門世界遭創。
不過也在這時,一旁的白璃已經出手,護住了星門世界所在的那片星域,免遭攻擊。
江離鬆一口氣。
不過雙方在這觀星台上的戰鬥,終究還是波及到了外界。
不時有能量逸散出這片天庭第一重天。
在崑崙墟肆虐。
同一瞬間,
地球上,冰雪覆蓋的崑崙山脈內,那占據四座巨峰的四神像感知到崑崙墟能量異動,發出一聲聲不安的厲吼。
太空中懸浮的一顆顆偵察衛星很快就捕捉到了崑崙山脈內的出現不明的能量波動。
並且附近的幾個國家都捕捉到了強大的地震波。
伴隨著隆隆轟鳴中,
原本沒有呈現在世人眼中的崑崙墟開始緩緩的展現開來,露出了其真面目。
這畫面被太空一個個間諜衛星完美的捕捉。
畫面傳回各自的後方,震動各國的高層。
因為衛星圖中,那崑崙墟好似生生從那崑崙山脈深處『擠』出來一個巨大的疆域。
其內山川河流綿延彎曲,其上有一座座懸空巨峰,景象驚人。
霉國,
六角大樓內,
軍方高層失聲許久,其首腦才無法接受的開口:「shit,這是神跡麼,怎麼會憑空多出來這麼大的一片疆域。」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看著平板,吸著冷氣匯報導:「sir,最新測繪數據,這片憑空多出來疆域,面積達五百多萬平方公里,相當於半個華夏國的面積。」
整個會議室都震動起來。
這些霉國的官老爺們當時就受不了了。
畢竟這相當於華夏憑空多了一半的疆域。
而且看著地圖上顯示的畫面,其內物資明顯豐富異常。
「不行,立馬通知華夏,這崑崙墟是屬於全人類的,應該共同開發。」
「我們霉國要占據絕對的主動權,擁有優先的開發權。」
「立刻把咱們霉國在全球各地的軍艦都派到華夏海域……」
類似的畫面出現在全球各國的高層政要。
也在各國動起來的時候,這憑空出現的崑崙墟內,濃郁的靈氣逸散開來。
越過崑崙山脈,向著地球各處涌盪。
這一刻,原本被工業文明污染的天空開始被淨化。
同樣,也在這靈氣涌盪下,末法時代沉寂的名山大川,好似從沉眠中醒來,開始不斷的出現異相。
華夏國內,那些習武之人,也幾乎同時,明顯感覺到體內的某道桎梏被不斷的沖開。
似乎看到了一條條完整的『道』。
而這一切的變化還在不斷的持續當中。
此刻的天庭第一重天,
西王母行宮盡頭,觀星台上,
雙方的戰鬥明顯陷入了膠著狀態。
甚至於隨著時間的流逝,江離這邊陷入了頹勢。
這讓江離也是心頭憋屈。
自己這不朽境,還是太弱了一些。
如果給自己足夠的時間,絕對不會這般的狼狽。
而看著江離不斷敗退,白璃也加入了戰鬥。
即便如此,面前施展法天象地的西王母陰穢之我,還是越戰越勇。
在這觀星台上肆虐無忌。
眼看著他和白璃就要被打下觀星台,在這關鍵時刻。
一道時光長河涌盪奔騰而來。
伴隨著翻騰的時光長河,江離看到了踩著時光長河而來的一道身影,赫然是西王母。
不同於眼前這陰穢之我渾身黑氣滔天。
這道身影渾身纏繞著聖潔的星光,飄然出塵,沒有一絲污穢。
看著這道踩著時間長河走來的身影,原本凶氣滔天的陰穢之我,眼中黑氣逸散,殺氣騰騰。
想要跟這個『真我』,一較高下。
對此,那道踩著時光長河的身影看都沒有看對方一眼,而是那道好似雲遮霧繞,高高在上的眼睛,帶著詫異的落在端坐神座之上的江離身上。
江離那一刻渾身繃緊,甚至大氣都不敢喘。
他分明感知到那道隔著無盡時空投來的目光中,帶著探究。
江離想到了先前看到的畫面,星門世界衝出來的人皇同樣高居神座,直面西王母。
對方不會將自己這個『後來者』給恨上了吧。
心中這般想著,他慢慢發現那道探究的目光並沒有帶著惡意,在掃過自己身體之後,轉而一指向著那殺氣騰騰的另一個『自己』,只是隨手一指點出。
這一指跨越了無盡時空,衝出翻騰的時光長河,徑直落在另一個『我』上。
一瞬間,那腳盆國忍者的肉身直接炸碎,化作血霧消散。
原本融入其身的另一個『我』,發出尖利的嘶吼,轉身想要逃脫。
結果就見時光長河上的那位隨手一招。
那扭曲的黑影就無法抗拒的沒入時光長河,拼命爭渡,卻無法掙脫。
江離看的滿臉震撼。
自己眼中不可敵的存在,結果在這位真我眼中,如同螻蟻一般,輕鬆可鎮壓。
可惜……對方似乎也沒有能力將這陰穢之『我』完全滅殺。
只能暫時鎮壓在這時光之中。
這讓江離心頭也帶上了隱憂。
看來斬我台上,斬去的另一個我,並沒有因此消散。
自己也無法直接一勞永逸。
對方隨時有可能出現……
心中這麼想著,那時光長河並沒有就此消散,長河之上的那位西王母也沒有就此離開。
而是隔著時光,目光再次落在江離身上。
似在審視。
又像是在猶豫。
就在江離有些忐忑不安時,對方忽然對著腳下的時光長河一抓。
接著江離就看到一節黑漆漆的東西從翻騰的時光長河中飄出。
這畫面,讓江離想到了自己當初亂星海垂釣的景象。
也在他疑惑之時,
那節黑漆漆的東西忽然向著自己這邊飛來。
江離身子一僵。
臉色駭然大變。
這西王母該不會玩不起,氣惱自己不請自來,到了這觀星台。
所以要滅了自己吧。
正這麼想著,就見原本施展法天象地而融入肉身的法相忽然從肉身掙脫出來。
隆隆聲中,那托著半截殘碑的手掌緩緩的伸出。
而後在江離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節飛來的黑漆漆東西,落在手掌那節殘碑之上。
江離愕然,
此刻才看清那黑漆漆的東西,居然是一節殘破碑體。
而且看著其和自己手中那節殘缺的碑體拼湊在一起。
這……明顯是法相手中托著殘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