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本能的伸手,
就看到那縮小的蓮花寶座落在手心之上,滴溜旋轉中,一朵朵蓮花瓣綻放。
其上有佛家真言浮現,每一片花瓣都似藏著一個佛國小世界。
接著,這蓮花寶座一點點的『融』入掌心,最終化作了一個活靈活現的印記。
宛若紋身。
但是江離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這紋身蘊著佛光,藏著佛國萬千……
江離過了許久,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這是……送給我了?」
沒有人回答他。
他緩緩的抬起頭。
發現那虛空的觀音法相已經消散。
接著,周圍空間能量蠕動中。
身周這觀音道場綿延的建築群開始虛幻。
來時那條台階上,分立兩側佛像點點遠去。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道場山門前。
眼前的觀音道場被氤氳之氣籠罩,一點點的隱去了本來的面目。
甚至最後那觀音道場的漢白玉山門,都淹沒在仙雲霧繞之中。
好似從始至終沒有出現過一般。
如果不是手心那蓮花寶座的印記在。
先前進入觀音道場的經歷簡直宛若南柯一夢。
過了許久,
江離才呼出一口濁氣。
最後看了一眼被這氤氳之氣吞沒消失的觀音道場,轉身離去。
在路過這道場前那片浩瀚的汪洋時,江離身形微頓。
目光幽幽的落向那幽藍的汪洋上。
好似要看穿這片汪洋。
隱約間,江離感覺自己對上了汪洋未知深處一雙兇殘的眸子。
兩道視線只是在虛空碰撞。
這方虛空都好似無法承受其重,轟然崩塌。
飄立虛空中的江離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眼底閃過一抹駭然。
他先前在蓮花寶座之上,吸收了那金花的本源之力。
雖然絕大部分目前還被封禁在血肉之中,無法化為己用。
但是他的修為可是提升了一大截。
已經達到了將級不朽,離封王不朽也不過一步之遙罷了。
看似提升了一個小境界。
但是升至一品之上後,哪怕一個小小的境界,都是難如登天。
每一級間的差距,那都是宛若溝壑。
而達到將級不朽的自己,此刻只是跟深海中那東西對視一眼,就遭遇重創。
這裡面藏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心中這麼想著,就見下方汪洋深處,那傢伙似被江離激怒。
一時間汪洋激盪,帶著滔天氣勢。
而汪洋深處,似乎有一縷毀滅的氣息在急速的拉近。
隨時就要衝出海面。
江離那一刻如臨大敵。
也在這時,
轟,
一道裂天的轟鳴聲中。
湛藍發黑的海面深處,一道道金色的鎖鏈浮現繃緊。
其上有一顆顆佛家真言纏繞。
嗡!
鎖鏈顫動中。
原本急速拉近的氣息瞬間一滯,接著被拖回汪洋深處。
江離眼中閃過一抹訝然。
所以,那可怕的存在,是被鎖鏈鎖困,鎮壓在這方觀音道場山門前的汪洋深處?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幹的?
只是這傢伙到底犯了什麼事兒,居然被鎮壓在這觀音道場前,不得脫身。
江離正疑惑中,一個嘶啞蒼老的聲音突兀的落入耳中:「人類,救我出去,我可以給你潑天機緣。」
江離聽到這話,表情古怪起來。
他不由想起自己當初在那虛空裂縫內的黑暗空間中時,那被困在『牢籠』中不得出的傢伙也曾跟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江離眼珠子一轉,聲音幽幽:「救你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嘛……你先說說看,你為何會被困在這片汪洋之中!」
「還有,你到底是什麼身份和來歷。」
汪洋深處陷入了沉長的沉默。
許久之後,那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憤慨的響起:「我乃世間最高貴的龍族,受無數生靈頂禮膜拜,視為精神圖騰。」
「可是憑什麼,那群自詡為神靈的傢伙就可以奴役我們龍族,將我們視為坐騎……」
江離聽的一臉古怪。
而汪洋深處那蒼老的聲音開始變的憤慨:「老夫不過是給火德星君拉座駕的時候不小心打了個盹,結果就被鎮壓在這片汪洋深潭。」
「數千上萬年不得出。」
「憑什麼。」
江離聽到這話,表情越發的古怪。
這汪洋深處的存在明顯比自己強大的多。
哪怕被鎖鏈困在深淵,單單先前一個眼神,就能讓將級不朽的自己受到重創。
如果沒有鎖鏈鎖困,那將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江離估摸著對方怎麼著也是神王境的存在。
而這樣的存在,按照對方的意思,之前不過是給火德星君拉座駕的那匹『馬』罷了。
這別說是對方,就是江離都有些無法接受。
忽然,江離腦海中靈光乍現。
他忽然想到了那艘青銅幽靈船。
當初自己踏上甲板呃時候,曾在甲板上看到那橫陳的黑色巨龍屍身。
而就在那巨龍附近不遠處。
自己曾發現一架戰車橫陳。
那戰車車轅上,一條巨大的鎖鏈散落。
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打造。
上面布滿細密的紋理。
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惜鎖鏈被掙斷,拉車的『馬』不見蹤跡。
現在想來,會不會那拉車的『馬』就是那頭橫陳在甲板上的巨大黑龍?
江離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而如果猜測沒錯,能用那巨龍拉著,戰車的主人指不定也是一位強大的神明。
說不定就是天庭的神明。
而那戰車,此刻就在自己的儲物空間裡……
回頭或許可以好好的拿來研究研究。
心中這麼想著,汪洋深處的聲音還在繼續:「小子,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快救我出去。」
江離思緒被拉回。
不過他沒有動,只是漠然的看著下方的汪洋。
他不信對方只是拉馬車的時候打了個盹。
就被鎮壓在這深淵成千上萬年?
而且這裡還是觀音道場。
那些鎖鏈上的佛家真言,明顯是佛門手段。
道門的神靈坐騎犯錯,卻被佛門出手鎮壓。
這明顯不對勁。
直覺告訴他,這其中肯定不像對方說的這麼簡單。
想到這,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你不肯坦誠相告,那就告辭了。」
說著,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一幕讓汪洋深處的存在也愣住了。
接著惱羞成怒,狂暴的氣息再次瘋狂的涌盪。
可是鎖困其肉身的鎖鏈金光綻放,死死繃緊,難以掙脫。
最終,那憤怒的氣息化作絕望,最後偃旗息鼓下來:「慢著,我說。」
江離腳步一頓,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心頭卻是一喜。
耳朵已經支楞了起來。
如此又是沉長的等待。
就在江離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
那蒼老的聲音才幽幽的繼續開口道:
「好吧,其實我被鎮壓在這,是因為我打了個盹,結果這個節骨眼上,有強敵來犯。」
「最後,火德星君那個廢物居然被強敵斬去神軀,神格被奪,而火德星君鎮守的第二重天因此造成大潰敗,落入強敵之手。」
「上面的那位天帝震怒……我因此被鎮壓在此……」
「只是那火德星君廢物,跟我一個坐騎何干?憑啥罰我?」
說到這,汪洋深處的存在憤憤不平。
又帶起鎖鏈獵獵作響。
至於江離,整個人早就呆住了。
第二重天被攻破。
天庭。
作為華夏神話傳說中高高在上的存在。
其內有著華夏傳說中所有的神靈。
誰敢上門鬧事?
而從這傢伙口中得知火德星君坐鎮的第二重天潰敗。
那西王母行宮瑤池所在的第一重天呢?
顯然先第二重天一步潰敗……
江離不由想到了自己當初剛入崑崙墟時,被拐到蟠桃園內時遭遇那群化身仙女的魘魔時的畫面。
會不會這其中彼此間有某種關聯?
甚至江離在想,
這華夏的神靈和星門世界石媧娘娘之類的神靈之間,是不是也有關聯?
這麼想著,江離目光再次落向下方的汪洋深淵:
「那後來呢?天庭是個什麼情況?」
汪洋深處那位明顯帶著不耐煩:「後來我就被鎮壓在這裡了!」天庭什麼情況,我怎麼知道?」
說到這,他的聲音中又帶上了幸災樂禍:「說不定第三重天已經被攻破,也有可能三十六重天都被滅了,天庭已經不復存在也不一定……」
江離沒有接話,只是幽幽的道:「第二重天已經被攻破,那你可知如何從第一重天踏入第二重天,還有後面的第三重天?」
話說這段時間,他雖然坐鎮西王母行宮內的觀星台。
看似掌管諸天星辰運轉。
但是他也在嘗試著踏入天庭更高層。
畢竟按照華夏的神話傳說。
天庭一共有三十六重天。
他所在的瑤池不過只是天庭最低階的第一重天。
其上還有三十五重。
可惜,他在觀星台這麼長時間,始終沒有窺到踏入第二重天的那條路。
而現在眼前這汪洋深處的存在。
以前可是給第二重天的火德星君拉馬車的。
擱在現在,那就是領導的專職司機。
顯然懂的不少。
或許可以從其口中挖到許多關於天庭的秘密。
江離心中這麼想著,而面對他看似不經意間的詢問。
汪洋深處那存在先是一愣,接著如同一個老狐狸一般的開口:「你救我出去,我帶你進入第二重天。」
說著,他聲音中滿是蠱惑:「第二重天名曰太明玉完天,裡面不僅僅有火德星君的道場,還有元始天尊那樣的大佬的道場。」
「哪怕被那些東西攻破,但是那等神明的道場內,指不定還留下數之不盡的寶物。」
「你小子如果獲得,那可是潑天的機緣。」
江離聽的眼睛都是微微一亮。
畢竟他踏入天庭第一重天,單單西王母的行宮,就讓他所獲巨豐。
這要是能踏入第二重天。
就按眼前這傢伙所說,那一個個傳說中如雷貫耳的神靈的道場,自己要是都能搜刮一遍。
豈不是要發達了。
不過江離可沒有準備放這東西出來。
畢竟這傢伙可是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
滿肚子心眼。
自己說不定到時候被對方連皮帶骨吞了,還要給對方數錢。
江離清清嗓子:「你先告訴我如何踏入第二重天,然後我再放你出來。」
「要不然,萬一我放你出來,結果你反悔不告訴我,我豈不是虧大了?畢竟我也打不過你。」
江離將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
汪洋深處那位明顯很受用。
接著思索了一番,而後幽幽的開口:「也罷,我就先告訴你這第二重天的入口。」
「哼,只要你找不到第一重天的入口,哪怕我告知你第二重天的所在,你也無法踏入。」
說到這裡,對方明顯聲音都透著得意洋洋。
而江離聽到這話,心中的得意更甚,這老東西千算萬算,恐怕沒有算到自己早已經踏入天庭第一重天。
不僅如此,自己還獲得了西王母的行宮。
可以說目前是瑤池的話事人。
當然,想歸想,他此刻卻是繃著臉皮,連連點頭附和:「前輩所言甚是,沒有前輩的幫助,我連第一重天都無法踏入,哪怕知道第二重天進入的方位,也沒有用處。」
「哼,你知道就好。」那蒼老的聲音帶著得意。
江離繼續開口道:「前輩您告訴我第二重天所在,我保證將你救出。」
「你小子確定不會詐老夫?」
「怎麼可能?我秦傑可是大好人。」
「而且前輩有所不知,我們信仰的民族圖騰就是龍族。」
「還有我們對外可是自詡為龍的傳人,以此為嗷。」
江離恰到好處的馬屁,拍的汪洋深處那位有些飄飄然。
不過作為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老怪物,他還是心有謹慎:「你叫秦傑是吧?」
江離連連點頭:「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秦名傑。」
「好,你對著天道立誓,如違背誓言,就天打五雷轟,永世不得超生。」
江離一聽,沒有絲毫的負擔。
畢竟先前在那深淵空間中,就來過一次。
此刻自然是輕車熟路:「我秦傑對著天道立誓,我如果得到第二重天入口後,不救前輩您,就讓秦傑天打五雷轟,永世不得超生。」
恩,秦傑被天打五雷轟,跟自己江離何干?
想想秦傑也是夠慘的。
死都死了,還要時不時被天道鞭屍。
而江離立完誓。
汪洋深處那位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最後,他也沒有廢話,
一點流光從汪洋深處鑽出,繼續的落到江離面前。
江離眼睛微眯,接著卻沒有抗拒,任由那點光芒沒入眉心。
一瞬間,
一幅『畫卷』在他的腦海中展開,
正是第二重天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