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張口,說話利落的很。
哪裡還像個痴呆。
盛軍沒說話,就等著老太太開口。
這個老嫗,枉費方柔看在是家裡的老人對她那麼好,竟然喪盡天良害他們。
這會都找到跟前了,她還裝瘋賣傻想騙他。
這種人一點不值得可憐。
芳姨伸出皺巴巴的手揉了揉眼淚道:
「當年我兒子欠了一百萬賭債,被仇家找上門,說要剁掉他的兩隻手。
我實在沒辦法了,看到小少爺脖子裡的那塊玉佩感覺很值錢,就偷偷藏了起來,準備給我兒子還債。
我還在外面定製一個假的,但還沒給少爺換上去就被發現小少爺的玉佩掉了,我便不敢拿出來了。
後來我帶著玉佩去當鋪,沒想到遇到了『那個人』,他說知道我是偷的玉佩,如果他告發我的話,我要去坐牢,那我兒子就完了!
我便跪下來求他,他說只要我幫他做一件事就不會告發我,還會給我一百萬!」
聽到這裡,盛軍已經能想像到之後發生的事了。
他一想到就因為眼前的老太太,害得他們全家如此悽慘就恨不得掐死這老人。
蘇宇見盛軍呼吸急促,連忙示意秘書搬來椅子。
「爸,你坐下聽。」
盛軍也沒推辭,趕緊坐下,又含服了一顆救心丸,才讓芳姨繼續說下去。
芳姨說:「那個人讓我餵小少爺一顆藥丸就行,還說不會要小少爺的命,我信了。
然後那天我就餵了小少爺藥丸,之後假裝打翻藥盒,造成小少爺自己誤食藥的樣子。
可我沒想到就是那顆藥丸,竟然讓小少爺死了,之後我怕極了,本想跑的,但那人告訴我不能跑,起碼要在家裡繼續待一年才不會惹人懷疑。
可是方小姐對我那麼好,我看她以為是自己打翻藥盒造成小少爺死亡的,便萬分愧疚,而且晚上閉眼,我老是夢到小少爺追著我問『為什麼要害死他』。」
芳姨一臉痛苦道:
「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正好小少爺火化前一夜,存放的那個殯儀館裡面,有我相識的同鄉在那打工。
我就騙她說方小姐很思念小少爺,讓我進去再給小少爺念一些往生極樂的經文。
我當時就想著把那個假的玉佩給小少爺戴上,畢竟那是他爸媽給他的東西,真的被火化太可惜了,那個假的陪他下去給他一個念想。
但就在我給他戴玉佩的時候,他動了!」
芳姨現在想到那個場景,還渾身顫抖。
她以為是小少爺的鬼魂來找她索命了,當即跪在地上不停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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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發現不是,小少爺是真的有呼吸,沒有死。
想到殯儀館的同鄉說,再過一小時就要火化小少爺,當時芳姨為了減輕罪惡,就調換了遺體。
因為之前她聽同鄉說,殯儀館有一具存放很久,無人認領的嬰孩遺體。
她根據上面的年齡一找,果然找到了。
調換之後,她就喬裝打扮一番把小少爺帶出了城。
但她也不知道該拿這個小孩怎麼辦,就自己隨便上了輛車,車在哪停,就把小少爺放在哪。
剩下的一切,就看天意。
反正她給了他一條活路,心裡的罪惡感就少了。
等一切完畢後,這事果真沒被人發現。
這要得益於那具無人認領的遺體,殯儀館怕被人知道遺體丟失的事影響不好,便隱瞞了下來。
而盛軍為了安撫昏厥過去的方柔,也沒來得及在最後焚燒的那一刻再看一眼孩子。
這裡面當然也有有心人的推波助瀾。
怕露出馬腳,便早早的把遺體燒了。
這時,盛軍出聲問道:
「那個玉佩是怎麼回事?我看那枚不是假的,你還有什麼瞞著我,還不從實招來!」
「我沒瞞,老爺!」
芳姨哭訴道:
「我以為我給的是假的,實際上我拿錯了,把真的塞在小少爺身上了,後來我帶著那枚假的去當鋪,結果被發現是假的。
當鋪老闆是那個人是人,通知了他,我一時慌神就說出了我把玉佩塞給小少爺的事,但我沒有說燒掉的那個不是小少爺,那人當時還想殺我滅口,但我騙他說我有留下證據,如果我死了,這些事就會被老爺知道。
那人沒有辦法,警告威脅了我,說事情敗露就殺我全家,隨後就把我放了。」
過了一年多,芳姨就找藉口回了老家。
剛開始有點積蓄,日子還好過,隨著錢越來越少,兒子兒媳便對她動輒打罵,不待見她。
芳姨傷透了心,一直覺得是因為這件事,她作惡了,才會遭到這等報應。
所以此刻,她是毫無保留,全部交代了。
盛軍心痛難忍,顫抖聲音道:
「為了你那個賭徒兒子,你就枉顧我兒子的性命,你真是不配為人母,畜生不如!」
芳姨老淚縱橫道:
「老爺,我知道錯了,我一天都沒有安心過,這些年我一直在懺悔,我做錯了,現在全都是我應得的報應……」
盛軍陡然站起來,顫顫巍巍指向芳姨。
「你死不足惜,想贖罪就老老實實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盛軍抑制住滿腔悲憤,聲音顫抖道:
「說,那個害了我們全家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