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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孤給的,才是規矩!

2025-07-04 22:29:45 作者: 安雲君

  政閣首輔蕭寒山捧笏欲奏,卻見墨臨淵一擺手。

  「孤,已知曉一切。」

  墨臨淵屈指輕敲龍椅,聲似金鐵交鳴:「即日起,廢除所謂的『老夏』、『新夏』之別,凡夏國子民,皆錄《萬民籍》——敢言高低者,拔舌,充作苦役!」

  「今歲開一場恩科,無論是焚天學子,還是各郡之才,均可參加,新夏考生占比不得少於五成。阻撓者……族誅。」

  墨臨淵冰冷地聲音響徹,令得大殿之內眾臣心頭一顫。

  「狄明鏡。」

  「臣在!」

  「持孤『赤龍玉令』巡狩夏國各郡,凡涉新舊不公之案,無論涉及何人,立斬不赦!」

  一道赤色玉令飛出,狄明鏡穩穩接住。

  「臣遵旨!」

  大殿頃刻間籠罩在肅殺的氛圍下。

  誰知,墨臨淵話鋒一轉。

  "孤聽聞——"

  王音乍起,滿朝文武的呼吸都為之一滯,"申伯有女名蘭,蘭質蕙心,琴韻能引百鳥朝鳳,棋道可勝國手三局,更難得的是博聞強記,過目成誦。著政閣擬詔,即冊封為從四品蘭美人!"

  墨臨淵卻已轉向另一側:"蕭伯之女如瑾,師從藥王谷主,每月朔日必設義診棚。無論貴賤,一視同仁——"

  王音微頓,"至今日,依舊如此,白玉染塵,不改其潔,可貴。冊封從四品瑾美人!"

  殿內老臣猛地抬頭,冠纓劇烈顫動,申伯、蕭伯可是亡國之君,墨臨淵娶兩人的女兒,目的不言而喻。

  蕭寒山眼中精光閃爍,若非此時不合時宜,他都要拍手稱快。

  妙啊!

  這一招看似納美,實則是把"新夏"、"老夏"的界限撕得粉碎。

  

  從今往後,誰還敢說新夏遺民是下等人?那豈不是在罵王上的枕邊人?

  而此舉,也可以促進一些老夏人與新夏人的結合。

  蕭寒山眼神一眯,他要推動各郡各城,鼓勵新、老夏人通婚。

  "臣,領旨!"蕭寒山突然出列,玉笏重重叩地,"王上聖明!老臣懇請詔令各郡,凡新老夏人通婚者,免三年賦稅!"

  墨臨淵唇角微揚。

  不愧是蕭寒山!

  「准!」

  「謝王上!」

  墨臨淵起身離座,玄袍翻卷如夜穹傾覆:

  「爾等記住——」

  「孤給的,才是規矩!」

  「孤的江山里,沒有老枝新芽之分,只有一棵名為'夏'的參天大樹,任何一片葉、一支枝條,都不可缺少!"

  "退——朝——"

  隨著黃安尖細的唱喝聲在丹墀上迴蕩,墨臨淵的玄色袍角已消失在九龍屏風之後。

  殿中卻仍是一片死寂,唯有檀香在鎏金爐中裊裊升騰。

  "啪嗒——"

  燕子經的玉笏突然墜地。

  這聲響仿佛解開了某種禁制,滿朝朱紫頓時如釋重負地佝僂了腰背。

  當朝堂的餘音化作驛道上的加急文書,當王令的金漆印信映亮各郡守驚愕的瞳孔,整個夏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

  "咚!"

  老夏世族的朱門內,茶盞跌碎在青磚地上。

  鬚髮花白的老族長望著邸報,手指在"冊封亡國貴女"的字樣上劇烈顫抖。

  族中子弟面面相覷,有人憤然拍案而起,卻在隱約看到門外有黑影走過,頹然坐回席間。

  "嘩啦!"

  新夏坊市的酒肆里,粗陶碗突然摔得粉碎。

  滿臉風霜的老匠人盯著城門處的告示,渾濁的淚水沖開了臉上煤灰。


  "王上...聖明啊!"

  這聲哽咽如野火般蔓延。

  先是零星的啜泣,繼而化作連綿的哭嚎,最後在某個瞬間,千萬個聲音突然匯成山呼海嘯:

  "王上聖明——"

  聲浪震落了城頭的積雪。

  老夏人們站在雕花窗前神情複雜,卻見街巷間的新夏婦孺已自發地朝著王城方向跪拜。

  賣炊餅的老漢突然將蒸籠里的白饃分給衣衫襤褸的孩童,巡街的差役破天荒扶起了跌倒的新夏老嫗。

  狄明鏡站在閣樓上,看著新老夏人在街角互相作揖。

  他摩挲著手中的卷宗,忽然對身旁屬官笑道:"看到了嗎?這才是老夫所追尋的國度。"

  申伯府正堂,鎏金獸爐中的沉香突然"噼啪"爆響。

  申伯,這位曾經的申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織金詔書。

  帛卷上"蘭美人"三字刺得他眼眶生疼,恍惚間又看見數年前那個血火滔天的黃昏:自己親手降下王旗時,城頭守軍撕心裂肺的哭喊。

  "恭賀家主!"

  "蘭小姐得沐天恩,實乃我申氏之福啊!"

  滿堂賀聲中,他望見女兒申蘭正被族人團團圍住。

  少女蔥白的指尖撫過詔書上的龍紋暗繡,唇角含著恰到好處的羞怯,這個自幼過目不忘的丫頭,怕是早將《女誡》里"婉娩聽從"的篇章背得爛熟。

  他嘆了口氣。

  一入宮門深似海,女兒這一生已經被鎖在了那堵宮牆之內。

  與此同時,蕭伯府的後園藥圃中。

  蕭如瑾正將曬乾的藥草細細分類。

  聽到冊封消息時,她手中藥碾子不過頓了半拍,又繼續"咕嚕咕嚕"碾起藥材。

  "瑾兒..."蕭伯望著女兒沾滿藥漬的衣袖,"為父當初若不獻城..."

  「女兒從未怪過父親,父親庇佑女兒二十一載,今後讓女兒庇佑父親乃至蕭家吧!」

  蕭如瑾繼續做著手頭上的事。

  「唉......」

  蕭伯嘆了口氣,落寞離開。

  ——

  廟堂之上的影響還在擴散,各郡縣的告示牆前已擠得水泄不通。




  "鏘!"

  雲郡寒門,一柄生鏽的柴刀被擲入爐火。

  滿臉煤灰的少年將祖傳的《武經七書》殘卷揣入懷中。

  隔壁老鐵匠的錘聲徹夜未停,正在鍛造一柄符合武舉規制的長槍。

  "沙沙沙..."

  南林書院,磨墨聲驚飛了檐下春燕。

  寒窗苦讀十年的儒生突然撕碎所有模仿老夏文風的詩稿,墨汁濺在粗布衣上像潑墨山水。

  案頭那冊嶄新的《夏典》,正翻到《治國策論》篇。

  最熱鬧的當屬各郡驛道。

  背著書箱的儒生與扛著兵器的武者絡繹不絕,酒肆里常有人為某個策論題目爭得面紅耳赤。

  春雷滾過天際時,不知多少間陋室亮起了徹夜的燈。

  有人看見王宮角樓的燈火也亮到天明,隱約有宮人捧著奏章在廊下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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