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剛出來就被劈頭蓋臉罵了一句,鐵拐李沒急著反駁。
因為情況的確有些不對勁。
事實上,以如今不死神明的應敵機制,他們在徹底現身之前,的確是發現不了當即的情況。
只是應運惡魔的狀態而現世。
正常來說,流程不應該是這樣的。
惡魔復活,回歸巔峰,之後當世的正氣實在不敵,才有他不死神明出場之地。
理應如此。
不然這世界早完蛋了。
但呈現在鐵拐李面前的,卻並非這樣。
剛剛現世的他尚且不會知道,他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是最後一個。
但現如今正氣的失敗在前,作為失敗之後第一位現身的不死神明,他很倒霉。
正氣已經透支了未來,陰陽平衡已經並非著重要考慮的重點。
也就是說,鐵拐李即將迎接的境遇,和當初另外兩位不死神明,有些許不同。
「為什麼?」鐵拐李鬚髮顫個不停,似是有些驚恐,又似是在氣憤。
「三頭惡魔?!」他說著,下意識環顧四周。
看上去好像沒什麼問題,也沒什麼特殊的變化。
一切都非常平靜。
那這裡為什麼會有三頭惡魔在等著他。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三頭惡魔出世,一眼望去,隱而不發的力量早已突破了界限。
那為什麼?
針對其餘兩頭惡魔的同僚……
如今何在?
叫他一個人來面對三頭惡魔?
那虎視眈眈的模樣,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更是早就已經在等待他現世。
守株待兔,不外如是。
鐵拐李陷入了頭腦風暴之中,他想不通。
直到下一刻,他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他想到了一件事。
於是目光顫抖著,緩緩從三位惡魔身上掃過。
如果說,敵人表現的如此熟能生巧,那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像這樣的事,他們已經做過許多次了!
「你們!」鐵拐李指著面前的三位惡魔,帶著些許不敢置信,一字一句道,「月之惡魔咒藍,火之惡魔聖主……你們已經徹底擊敗了他們?」
聽見鐵拐李的推測,周嵐輕輕鼓掌,頷首道:「很聰明。」
聖主投來眼神,對於敵人,他沒什麼好客氣的,只是冷酷道:「猜猜看,你是第幾個?」
鐵拐李的心頓時沉了下去,一片冰冷。
事已至此,猜與不猜,還有什麼意義呢?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啊……」他嘆息著,托起掌中的葫蘆。
雙方既然早就已經是敵人,你強我弱,結局已經註定。
不打一場,是說不過去了。
他掐了個法訣,掌中托著的寶葫蘆驀然震顫起來。
周嵐看了他一眼,緩緩抬手。
「兄長,請讓我來。」芭莎低呼一聲。
她那副由水流組成的軀體散發出陣陣波動,蕩漾起不安的漣漪。
而雙目,則死死地縮在鐵拐李身上。
復仇。
這是唯一的念頭。
周嵐輕嘆一聲,將手掌收回道袍的袖子裡:「也好,我和神都替你壓陣。」
於是後退著飄遠,安然的當起觀眾。
芭莎性格強勢,周嵐也只能隨她去了,至於會不會翻車,他看了一眼聖主。
退一萬步將,就算芭莎真的不敵鐵拐李,這裡還有他和聖主在。
想翻車,都很難。
「看起來你對過往我封印你一事,怨恨頗深。」鐵拐李以手撫須,冷哼一聲道。
「當然,所以現在輪到你了!」芭莎咬牙切齒道。
「就憑你,如果你帶上自家兄弟說不定我還懼你幾分。」鐵拐李緩緩搖頭,「自尋失敗。」
話音落下,他剛才的蓄力已成。
被安穩拖在掌心之中的葫蘆頓時爆發出一股強勁的吸引力。
鐵拐李托著葫蘆,對準了芭莎。
行動間,他的目光暗戳戳的掠過周嵐和聖主。
這兩位惡魔居然真的沒有跟隨芭莎一起動手。
「如此自信麼?」鐵拐李輕聲一嘆。
他的力量是針對並且克制芭莎的,唯一令他擔憂的只是另外兩頭惡魔。
手下敗將,沒有再度能贏的道理。
他在思索逃生之法。
很難,但總歸會有辦法。
「那麼第一步,就先從你開始!」鐵拐李低呼一聲,連連掐起法訣,增強手中法寶的威力。
那股吸引力,徑直作用在芭莎的身上。
「當初就是這樣,現在還想對我用這招麼?!」芭莎狂躁起來,怒吼一聲。
她的身軀已經形不成形,在不停的扭曲之中,被葫蘆的吸力拉扯的漫長。
「至少對你好用。」鐵拐李道。
他鬆手,任憑葫蘆自行飄在肩頭數寸,而自己則空出手來,默默扶住拐杖。
對面,芭莎硬頂住葫蘆的吸引力,身形噗的一聲化作水流,朝著不遠處的海岸線疾馳而去。
「老東西,有本事來我的主場!」芭莎的身影蹴爾間流遠。
鐵拐李眼睛一轉,哈哈一笑道:「求之不得。」
他腳下一踩,頓時追著芭莎的身影而去。
能夠將戰場轉移對他而言無疑是一件好事。
畢竟身邊的這兩位惡魔給予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些。
至於芭莎的主場,實話實說他並不放在眼裡。
芭莎身形所化的水流沖入海中,鐵拐李緊隨其後,雙腳牢牢的踏在海面的天空上。
「放棄吧,縱使你滿懷怨恨想要復仇,但我並非你能輕易支配的凡俗,不如……放下臉面,叫你的哥哥來戰,縱使那樣會叫我有些輕視你。」
鐵拐李朗聲一笑,言語間夾槍帶棒的刺激芭莎道。
他幾乎摸准了芭莎的性格。
「哦?是嗎?」海底下傳來恢宏的回音,「或許你並不知道,我比起以前,到底強大了多少?」
「那又如何?」
鐵拐李眼神微眯,透過海面望向深邃的海底。
他的自信源於過往,更源於他深切的相信他對芭莎的克制之能。
絕非如此好打破的。
一道身影飄忽著浮現在天穹的另一側,周嵐表現的毫不擔心,只是默默履行著自己觀眾的職責。
「難纏。」鐵拐李借著餘光瞥了一眼,又暗自收攏心神。
只是,腦海中卻蹦出一個疑問。
「何仙姑……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