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深思熟慮。
司嵐逸還是決定直接和沈夢璃攤牌。
要不然,這事兒根本沒法說清楚。
而且沈夢璃遲早也會知道他是人類的事,早點攤牌,也能通過她更快了解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
唯一讓司嵐逸擔心的。
就是沈夢璃得知自己是人類身份後,會不會做出什麼過激反應。
聽到耳邊突兀響起的聲音,沈夢璃伸向司嵐逸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身體如遭電擊般一顫。
這聲音……
沈夢璃猛地扭頭,視線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快速掃過。
緊接著。
她那雙寫滿了驚疑的眸子,又重新看向司嵐逸。
「是……是你在說話?」
司嵐逸點了點頭。
下一秒。
在沈夢璃的注視下,司嵐逸所化的狸花貓,就像是一團被風吹散的煙霧,憑空消失。
看著突兀出現在面前的男人。
沈夢璃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目光卻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英俊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咪咪……
不!如果他……是人……
那自己之前洗澡、換衣服、每天晚上睡覺、還有她以為只是貓咪習性的踩奶……
『轟!』
一抹滾燙的緋紅,瞬間在沈夢璃臉頰上蔓延開來,迅速染紅了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耳根。
一股羞憤的情緒,瞬間就淹沒了她的理智。
讓她指著司嵐逸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顫抖起來。
「你……你你無恥!」
『嗯???』
司嵐逸預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會質問他到底是誰之類的,唯獨沒想過沈夢璃會是這樣的反應。
看來……
沈夢璃這姑娘,思想觀念還挺傳統的嘛。
司嵐逸攤了攤手,神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我怎麼就無恥了?」
「你做了什麼還需要我說出來?!」
司嵐逸目光在沈夢璃身上遊走,最後停留在她胸前,臉上不由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貓咪踩奶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兒嘛,這有……」
「住嘴!」
沈夢璃又羞又惱。
不過,可以很明顯感覺到,她已經沒有之前那種悲觀的情緒了。
見插科打諢果然起了效果。
司嵐逸嘴角不由微微上揚了幾分,隨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不管你信不信,在今天之前,我其實一直以為自己就是一隻貓,之前鍛鍊什麼的也都是本能而已。」
司嵐逸停頓了一下。
迎著沈夢璃有些狐疑的目光,繼續說道:「也算是托你的福,這段時間我身體和精神都恢復了一些,才慢慢記起一些事情。」
「比如我其實是人,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失去了所有記憶,只記得自己叫司嵐逸,還莫名其妙變成了一隻貓。」
這是司嵐逸能想到最合適的理由。
總不能直接告訴她。
自己是從一個叫地球的地方穿越過來的吧,這比裝失憶更離譜。
沈夢璃秀眉微蹙。
思索著司嵐逸所說的話,這說辭聽起來很荒誕,可她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點。
而且當初發現司嵐逸的時候,他的確是受了很重的傷,如果不是自己將他帶回來,他恐怕早就死在那條巷子裡了。
沉默了片刻。
沈夢璃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渾身緊繃的防備姿態軟化了下來,算是暫時接受了司嵐逸的說法。
「那你……還回來做什麼?」
司嵐逸聳了聳肩,語氣輕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
「你還是走吧,我接下來會遇到很多麻煩,你留在我身邊,只會連累你。」
司嵐逸挑了挑眉,「所以,你之前趕我走是故意的?」
沈夢璃遲疑了一下。
還是點了點頭,接著又小聲補充道:「不過,生你氣也是真的,要不是你,我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
「你說的計劃,就是設計老太婆在樓梯間摔倒的事兒?」
聞言,沈夢璃臉上露出一絲訝異。
「你怎麼知道?」
「我其實剛從醫院回來,還很不巧地聽到了一場好戲。」
說到這裡,司嵐逸的眼神冷了下來。
「本來我是想直接把那姐弟殺了給你報仇的,不過……我想,讓你親眼看著他們墜入地獄,這樣或許會更好。」
「所以,就暫時讓他們多活一會兒。」
沈夢璃心臟猛地一顫。
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張了張嘴。
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唇間擠出兩個字:
「……謝謝。」
司嵐逸搖了搖頭,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神色,「你的計劃應該沒有那麼簡單吧?能和我詳細說說嗎?」
沈夢璃沒有隱瞞,將計劃完整地講述了一遍。
她的目的,並不只是單純地弄死老太婆,為她媽媽報仇那麼簡單。
按照她的布局。
只要出了人命,執法隊的人就會前來調查。
到時候,執法隊調取對門那家的監控,就會看到她將那支筆放到垃圾袋上方,然後故意對著監控露出一個笑容的畫面。
當然。
除了這個笑容,以及能確定鉛筆就是她放的以外,執法隊的人絕對查不到任何證明她就是兇手的證據。
打掃院子。
叫老太婆的牌友打開院門,對方一大早被叫醒,肯定會生氣。
但一看沈夢璃是來幫他們院子清理雜草的,就算有什麼不高興,也只能憋在心裡。
而老年人一旦被叫醒,就很難再入睡。
起床氣沒地兒出。
對方就只能將氣出在沈夢璃奶奶身上,不讓我睡覺,那乾脆大家都別睡了。
也就是說。
不管執法隊的人怎麼查,沈夢璃就只是放了支筆在垃圾上方,然後著急打掃院子,忘了將垃圾帶下去而已。
而老太婆人是她牌友主動約出來的,門口的垃圾又是對門鄰居的,更甚至於,垃圾還是老太婆自己主動踢的。
她要是不踢那一腳。
筆不掉下來,她就不會踩到筆從而摔下樓梯。
所以…
就算執法隊知道沈夢璃有很大問題,也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她之所以要故意對著監控笑……
還是擔心執法隊看不出她有問題,直接排除她的嫌疑。
而這樣做的目的。
則是因為沈夢璃很清楚,以趙敏的性格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所以,她要用這種方式主動挑釁執法隊,讓自己成為重點懷疑對象。
這樣一來。
執法隊就能間接成為她的保護傘。
趙敏就算想對她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等七天監視期結束,學校的覺醒儀式和考核也差不多完成了。
只要她能考進任何一所武校。
哪怕是排名最末的,趙敏的家族也不敢再輕易動她。
說到這裡。
沈夢璃不由有些幽怨地看了司嵐逸一眼。
她算了人心,算到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半路會殺出他這麼一個變數。
司嵐逸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沈夢璃的腦子是真牛逼。
甚至明擺著告訴執法隊。
老子就是兇手,你能拿我咋滴。
不僅沒法找到有用的證據,還得變相做她七天保鏢。
這哪裡是什麼柔弱少女,分明是一個頂級棋手。
棋手……
等等!
司嵐逸忽然反應過來,忍不住詫異道:「你統籌策劃的能力那麼強,怎麼不直接展現出來?」
「你要是早點展現出這天賦,趙敏應該也不敢拿你怎麼樣吧?」
聞言,沈夢璃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
她下意識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左邊耳廓,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