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時吟這邊,從咖啡館離開後,去食堂隨便吃了碗麵條,就慢悠悠地走回寢室了。
臨近期末,許多人都開始陸陸續續往家裡寄東西。
時吟這才想起來,如果寒假期間要留校的話還要給學院寫個申請才行。
她一回宿舍就拿出紙和筆來認認真真寫著。
夏園她們也從外面吃完飯才回來。
「吟吟,你說的那個叫陸星洲的,我給你打聽了一下,我保證我們學校沒有這號人,你是不是記錯名字了呀?」
時吟停下筆,望向她,「那可能是我認錯了吧,沒有就沒有,沒關係。」
夏園撇撇嘴,「好吧。」
時吟笑了笑,接著繼續拿著筆把剩下的一段申請寫完。
世界上那麼多人,很有可能只是聲音相似而已。
她現實世界裡的人怎麼可能真的也像她一樣穿進自己寫的小說里?
寫好了申請單,時吟洗漱後直接躺在床上早早睡著了。
但可能還是受了這件事的影響,時吟的夢裡千奇百怪。
她夢到自己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現實世界的她,有屬於她的好朋友,也有她最愛最親的外婆,她發現自己回去後,第一時間特別的開心。
但夢裡正舒適地依偎著外婆懷裡的她,卻突然想到了裴燼,還有想到了這個世界裡這麼多對她很好的人。
她突然在外婆懷裡崩潰大哭,小臉上全部都是淚水。
外婆則在一旁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哄著她。
「泱泱不哭,有外婆在呢。」
現實世界與小說世界瘋狂在她夢裡徘徊交接。
一時分不清什麼才是真實,什麼才是虛假。
直到她滿頭大汗的從那夢裡醒來。
外面天色早已大亮。
桃子正一臉擔心地踩著梯子上,在她床面前輕輕搖晃她,「時吟,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時吟睜開眼看到桃子後,花了一兩分鐘才從夢裡的近乎崩潰的情緒里清醒過來。
她臉上還掛著淚珠,卻搖搖頭,「沒事。」
桃子又爬下床,給她遞了一張紙上來,「擦擦眼淚吧,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做夢能哭的這麼慘的人。」
時吟緩了緩,夢裡的種種場景也漸漸隨著時間慢慢消散。
她從床上下來。後來一天在學校里思緒都有些昏昏沉沉。
時吟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她當初是為什麼穿書了?既然穿進書里,那她又應該怎麼回去呢?
自始至終,她沒有系統,沒有任務,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唯一的特殊,就是她只是這個世界的締造者。
她之後會像穿進來那樣睡一覺就回到現實世界嗎?
那如果真的那樣,那這個世界裡的人會怎麼辦呢?她是會直接消失在這個世界嗎?
無數的問題爭先恐後地突然湧入時吟的腦海里。
如果剛穿進書那會,有人問她想不想回現實世界,那麼她的答案毫不猶豫,一定是想的。
但現在,她在這個世界裡認識了這麼多人,有很疼愛她的林夏槐,還有對她很好的室友和朋友們。
她不能當這些都是虛假的。
最重要的還有他。
對於裴燼,她的情感很複雜,一開始只是為了活命攻略他,後面為了想讓這個世界裡少一個大壞蛋,整天在他面前念叨,讓他當個好人。
但現在,她發現她對裴燼的情感全部混合揉碎摻雜在一起。
現實里她沒有談過戀愛,她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一個人的感受。
只是每次有他出現的時候,她都會感到很安心。
她最了解他,或許作者筆下寫不出她不愛的人。
時吟想著想著就開始有些抑鬱了。
都怪那個破夢!
就這樣胡亂想著,她突然特別想見他。
她打開手機,找到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
通話聲響了一秒,那邊立刻就接聽了。
「來認錯的?」
裴燼那熟悉的調笑聲鑽進時吟耳朵里時,不知怎麼,她突然就有些難過。
一瞬間夢裡的場景又影響到她。
屬於她真正的世界裡,並沒有他。
她聲音有些發嗡:「嗯,昨天不應該放你鴿子。」
敏銳地察覺到女孩有些沉悶的情緒,裴燼下意識皺了皺眉,「誰惹你了?」
時吟低聲說:「沒有啊。」
平時就跟小鹿一樣活蹦亂跳的,今天光聽這不對勁地聲音都能想像出她此時肯定委屈的樣子。
裴燼看了一眼時間,馬上就還有個重要的會議必須他在場。
但聽見時吟接著說:
「我想見你。」
裴燼眉頭一挑,他還難得聽時吟主動說這種話,他立馬起身,拿上黑椅上的外套就往辦公室外走。
「二十分鐘後,校門口等著。」
正在外面忙的收集整理開會的資料的秘書,叫住好像要離開的男人。
「小裴總,五分鐘後...」
裴燼頭也沒回,「推遲到明天上午。」
時吟掛了電話,就直接往校門口走,她離校門口很近,所以只花了幾分鐘。
她站在校門口,看見對面有賣烤紅薯的小攤。
香甜氣味和烤熏的味道讓人在冬日裡感覺到暖心。
她直接就走過去,想過馬路去買兩個烤紅薯。
但她剛剛踏出校門口的那一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兩名穿著黑衣服的人把她攔住。
時吟被他們倆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你,你們是誰啊?」
其中一個黑衣服的人說:「時小姐不能出校門。」
時吟望了他們一眼:「...?」
突然想到什麼,「你們是裴燼的人?」
那兩人面對面望了一眼,沒有說話。
但時吟從他們的表情看出來了,他們就是裴燼的人!
正當時吟還想問時,突然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她面前。
後車窗下降,時吟看見了后座上的男人,「上車。」
時吟瞪了一眼旁邊攔住自己的兩人,那兩個黑衣男人看清楚是裴燼後,便自覺退下。
下一秒兩人影子都沒一個就消失在時吟面前。
專業的,時吟默默評價。
司機從駕駛位下車,走過來給時吟打開車門,女孩沒好氣的坐上車。
「為什麼派人監視我?」
時吟突然想到,怪不得他昨天就知道自己的手機被林夏槐送過來了。
原來是一直派人看著她!
時吟怒氣沖沖地瞪著他,「為什麼不讓我出校門?」
見女孩穿著件厚厚的白色羊羔毛外套,此時又生龍活虎的了,絲毫沒有剛剛電話里難過的跡象。
裴燼低聲一笑。
時吟繼續瞪圓了眼睛看著他,她發火,質問他,他反而覺得好笑是吧!
她直接用手拍在他手臂上。
「說話呀。」
裴燼直接把她拉過來,緊貼著她。
「段文謙最近盯上你了。」
「你又不和我一起住,我只能找人保護你了,那不叫監視。」
說完他直接抱著她,就親了親她泛紅的小臉。
「今天不開心?」
時吟明明已經好多了,但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又有些傷感的情緒湧上來。
都說傷心的時候,不能被人安慰,不然傷心的人就會像拉了閘一樣情緒崩潰。
時吟深表同意。
但她還是嘴硬,「沒有。」
時吟雙手直接抱住他,沒忍住在他身上蹭了蹭,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檸草香。
她輕聲湊到他耳邊,「只是覺得有些人在眼前時,就該及時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