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時吟這邊剛從衛生間出來,看見裴燼背對著她,隨意地斜靠在欄杆上,一隻手拿著煙,一隻手正在打電話。
她本想直接走過去,卻迎面看到了一穿著黑色羽絨服,身材挺直而又高大的男人。
時吟看清楚他的臉後一瞬間睜大了眼睛,呆站在原地。
周圍所有人吵鬧說話的聲音一瞬間被大腦屏蔽掉,只能聽到從她面前走過的男人的熟悉腳步聲。
陸星洲。
這次她確保自己沒看錯,也一定沒認錯人。
男人眼睫如雅羽,根根分明,細碎的頭髮耷拉在眉骨上卻依舊掩蓋不住那偏棕褐色的眸子。
特別是他最顯眼的標識,他的右耳上戴了一枚黑色耳釘。
可陸星洲似乎沒有看見她,他直接快步往電影院外走,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等時吟反應過來後,幾乎是愣了兩秒,隨後的一瞬間,幾乎是都沒帶考慮地就追上他。
為什麼他真的會出現在這裡。
那天在學校里聽到的熟悉的聲音竟然真的是他。
時吟幾乎是一路快跑地追向他。
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把還在幾米外正在等著她的裴燼拋之腦後。
時吟一路追到電影院外來,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一陣寒風吹來。
天上瞬間下起了鵝毛大雪。
周圍的店家攤販全部亮起了好看閃爍的燈,黑暗的城市一下被五光十色的燈光所照亮。
時吟看向外面。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數不勝數。
直到她在對面街道處的昏黃的路燈下,看到了一個背影特別像陸星洲。
時吟不顧一切地直接跑了過去,臨近他還有幾步的距離時,她突然停住,喊了一聲。
「陸星洲!」
可是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沒有回頭。
時吟兩步直接上前拉住他。
「陸星洲,你怎麼在這...」
男人被她手拉住,隨後一臉懵逼的轉過頭來,時吟才終於看到了那個男人的正臉。
普普通通,眉毛高聳,完全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意識到認錯人後,時吟連忙放開他的手,嘴裡連忙道歉。
「對,對不起,我認錯了人,對不起。」
那個男人莫名其妙被人拽住手,眉毛皺成了一團,本想開口直接用國粹罵人了。
但看清楚時吟的臉後,本高昂的語氣,瞬間下降,溫和了些:「沒事。」
「就是小姑娘手勁還挺大。」
時吟再一次沖他微笑彎腰道歉,隨後就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了。
不是他。
可是時吟確定,剛剛在電影院她真的看到了陸星洲。
那張臉,她一定不會認錯,陸星洲真的也像她一樣穿進了她的書中。
一時間,巨大的疑惑困惑縈繞在她腦中。
她的書里並沒有寫陸星洲這個人物,那麼他又是怎麼穿進來的?
時吟腦子都想破了也沒想明白。
直到她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但此時多了幾分冷冽。
「時吟。」
時吟抬頭一看,就看見裴燼正在馬路對面站著望向她。
她這才抬眼看到,現在的斑馬線上是紅燈。
她連忙退後幾步,車流陸陸續續,她剛剛差點就闖紅燈了。
雪花飄在她的手心裡,她才驟然清醒,剛剛她追陸星洲已經追到了大街上。
她再一次抬頭看向裴燼。
只見男人站在馬路對面,神色隱匿在黑夜中看不清楚。
她剛剛把他一個人丟在電影院裡了!
信號燈轉向綠燈。
時吟幾乎是跑了過去。
「裴,裴燼。」劇烈運動使得她有些氣喘吁吁。
她也正在腦子裡快速思考怎麼解釋。
只聽見男人的聲音低沉且冷。
「剛剛追著誰在跑?」
裴燼望著她,眼底的漆黑深不見底,說的話也如同這冬夜一樣讓人冷的打顫。
他剛剛打完電話一轉身,就看見時吟直接追著個男人,頭都不帶回一下,就飛奔著離開了電影院。
他抬腳就跟著她一路出來,老遠就看見她抓住一個男人的手臂說些什麼。
那一瞬間他想直接把那個人的手給砍下來。
可女孩下一秒就放開了他,隨即整個人都跟丟了魂一樣,竟然還想直接闖紅燈過馬路。
裴燼此時盯著她,眼眸漆黑,捏住女孩的下巴,一字一頓道:「他是誰?」
時吟大腦飛速旋轉,開口解釋:「沒有,我剛剛就是認錯人了。」
「我不認識他。」
裴燼沒有錯過時吟臉上的所有一閃而過的表情,整張臉上除了劇烈運動後的紅暈外,還有還沒來及掩飾的失望。
以及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敷衍他的神情。
這無不明晃晃的擺明了她要找的這個人是很重要的人。
甚至比他重要得多。
意識到這點後。
他冷聲開口,「那你一開始是想找誰?」
時吟愣住,她對上裴燼那冷冽的目光,張了張嘴,卻怎麼都沒有發出聲音。
她能怎麼說?
時吟腦子亂成一麻,胡亂扯了個藉口。
「剛剛在電影院有個男孩,很像我室友的前男友,他是個渣男,借了我室友的錢還沒還,我想追上他,幫我室友把錢要回來。」
「所以我看見他後,就追出來了。」
時吟仰頭看向裴燼,眸光里都是歉意,「對不起啊,忘了你還在那裡等我。」
男人低垂著眼看著她,眼眸漆黑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這一番說辭。
時吟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裴燼那帶著濃烈審視地目光依舊放在她身上,並且始終不發一言。
那漆黑的眸子裡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情緒。
時吟放在兩邊的手也因為緊張下意識捏住了衣角。
她怕裴燼會去查陸星洲。
如果被裴燼知道了這一切,時吟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
此時滿天飛雪的大街上,外形都十分出眾的男人和略為嬌小的女孩在街邊上了面對面相望。
周邊無數的路人路過,無不都在打量這對看似在吵架鬧矛盾的養眼情侶。
時吟上前拉住他有些冰涼的手,「好啦,怪我太心急了,別生氣了?」
裴燼此時臉色已經徹底沉下去,可他卻輕笑出聲,笑得格外好看。
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隨便找個藉口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