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吟這才明白,裴燼或許從來沒有改變,他只是在她面前隱藏了起來。
如果這些事不是林夏槐告訴她,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還有關於外婆的事,關於他突然著急要結婚的事。
時吟事到如今才恍然,她好像從未了解過他。
回到別墅里。
男人似乎早就知道她這時要回來。
他坐在沙發上等著,姿態隨意,一手搭在沙發背,另一隻手指尖夾著煙。
他掃了一眼從外面進來的女孩。
女孩本就白皙的小臉此刻顯得更加慘白,本紅潤的唇部血色也漸褪。
時吟在他旁邊坐下,沒有心情阻止他抽菸這件事。
氣氛沉悶,最後還是時吟先開口打破。
她輕聲,「裴燼,周末我要加班,可能去不了裴家了,下次再說吧。」
裴燼攬住她的手臂驟然收緊,看向她時,眼底多了幾分嘲弄,「什麼意思?」
時吟垂眸,語氣平淡,「字面意思。」
他用力扣住她的肩,嗓音薄涼,「這就後悔了?」
時吟抬眸盯著他不眨眼,「沒有。只是,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你。」
裴燼捏著她肩膀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頭。
他起身抖了抖菸灰,輕笑,「見到林夏槐了,她告訴你這五年我都做了什麼?」
時吟閉了閉眼,他果然還一直派人監視她。
「知道我是怎麼用短短五年就改變了一個世界的格局了?」男人抽著煙的模樣輕佻。
時吟忽然覺得這樣的他,陌生又熟悉。但又或許,這才是他最真實的模樣。
「裴燼。」時吟盯著他,「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我外婆來京市的事,也是你做的吧?」
裴燼看著時吟。
呵,什麼時候開始裝的?真是個好問題。
從他在這個世界,和她重逢的第一眼就開始了。
但或許也要更早一點。
早在賭場時,她就口口聲聲對他說,「裴燼,我想你當個好人。」
她想讓他是什麼樣,他就能裝成什麼樣。
他的本質從來沒有變過,只是為達目的善不罷休。
時吟盯著他,男人此時的那張俊臉,都被蒙上了薄霧,她根本看不清,「到底哪一面的你才是真實的你?」
裴燼忽然冷笑。
「光聽林夏槐說的那些就接受不了了?」
「那真正的我,你是不會想知道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隨意的弧度,「你喜歡什麼樣,我都可以裝出來,我們就這樣過下去,不好嗎?」
時吟閉緊了雙眼,渾身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裴燼看著她這副模樣,緩緩吐了一個煙圈,輕笑出聲。
就像當初剛從川寧街回到裴家一樣。
她喜歡什麼樣,他就裝成什麼樣,她讓他當個好人,他就去當。
他能讓時吟死心塌地愛上他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他說過,時吟這隻小魚,他最知道怎麼釣。
最開始她失憶後對她的放鬆,就算是到別墅里關了她幾天,他也忍著什麼都沒對她做。
她筆記本的電腦里的內容,從時吟第一天被綁到他別墅時,他就看過。
只是看到那個文檔後,裴燼也才確定,她一開始愛上的就是那個。
他按照她喜歡的模樣塑造出來的他。
不過沒關係。
她覺得他慘,他可以賣慘。
虞甜從時吟離開後,除了最開始整天在他別墅外鬧,後來她爸媽嫌虞甜丟人,便送她出國留學了。最近一陣子才回來。
所以虞甜並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把京市變成這樣,裴燼也保證虞甜不會亂說。
他故意放消息給虞甜,讓虞甜再一次找上門來,他篤定當時的時吟只會關心和他之間的事。
所以他特意把藏了好幾天的筆記本放在最顯眼的位置,讓時吟一眼就看到那台筆記本。
就算她最後恢復不了記憶,光靠那台筆記本的內容也足夠再一次讓她對他死心塌地。
暈倒住院也是演的。
這一套下來,只是為了讓時吟心甘情願的上鉤。
包括讓她外婆來到京市,也只是想儘快利用結婚,將她徹底綁在自己身邊。
因為他實在是要裝不下去了。
看見她和陸星洲吃飯的時候,他只想把陸星洲抓起來扔海里餵魚。
看她整日為了工作忙上忙下。
其實他多麼想,把她關在密不透風的房間裡,整日都只對著他一人。
只是人總是貪心的。
他能放林夏槐在時吟面前說那些話,只是想看看時吟知道一小半真實的他,會是什麼反應。
只是,時吟的反應,他並不滿意。
不過也無所謂了。
裴燼看過她的電腦,自然也把時吟當初寫下的小說全看了一遍。
只是可惜,他從來不是她寫下的模樣。
他只會比她寫下的更惡劣。
此刻。
看著女孩失神的臉,裴燼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兩人對視,他嘴角微勾,「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