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隱隱感到,宋兮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在心中思索片刻,很快便釋然了。
自己與她,雖有些交情,但還不至於到掏心掏肺的那一步,有事情瞞著自己,根本不足為奇。
搞得他凌渡會把自己的秘密一一說出一樣。
當然,這僅限於宋兮尚且沒對他散發惡意的時候。
「宋姑娘,你是要走左邊,還是右邊?」
宮道走到盡頭,是鮮紅的宮牆,赫然是另一條宮道將其截斷,分出「T」字形的左右兩條道來。
宋兮看了看兩邊的道路,眼神之中多了一絲複雜,朝著凌渡一拱手,話語之中帶上一絲感激。
「多謝凌公子這次救命之恩,宋兮……,欠您一個天大的人情,今日多有不便,還請來日再相報。」
說罷,撫摸一下白瀧的腦袋,朝右邊的道路走去,毫無留戀之意,很快便消失不見。
雖然很不服,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凌渡的修為遠勝於她。
這江南王宮之中,機緣甚多,危險也甚大,剛剛若不是有凌渡出手相救,她早就被煉成人丹。
誠然,若是與凌渡同行,她固然多了一份保障。
但她是為了揚州鼎而來的,如若跟凌渡一同發現揚州鼎,這鼎,是歸她,還是歸凌渡?
雖然凌渡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還算好,但揚州鼎這等神器在前,她不相信凌渡不會心動。
到時候打起來,她決計不是凌渡的對手,還不如獨自離開,去追尋揚州鼎的蹤跡。
風險確實大了點,一不小心還有身死的風險。
但她都不想管了,只要能奪得揚州鼎,她便有了對抗祖母的底氣。
她太想當皇帝了!
再說了,揚州鼎的大概位置,她大約也猜到了。
大概率,就在進門的那座正殿之中。
可惜,三百兵俑守護正面,她若是強闖,只會落得被斬成碎塊的下場。
只能繞路,看看能否從後邊進入。
而往左走,只會越走越遠,往右走,才能靠近正殿的側後方。
她只寄希望於,側後方,無人把守。
而凌渡也不再猶豫,往反方向走去,他總能感到,那邊,有些什麼東西,在呼喚著他。
忽的,頸後傳來一陣震動感,隨之而來的是咕嚕咕嚕的聲音。
「凌渡,我餓了……」,白瀧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凌渡嘆了一口氣,無奈道:「等出去了,再給你買點好的。」
「可是我聽說,這王宮裡面,不是有各種山珍海味嗎?」
「呵呵……」,凌渡撓了撓她的頭,不由得笑出聲來:「放了這麼多年的東西,他敢給你,你敢吃嗎?」
「也是……」
凌渡嘆了一口氣,繼續走著。
這江南王宮如此之大,每一個小院都有不同的東西,就好似開盲盒一樣,指不定得開出什麼東西。
不過他的心情還是不錯的,至少澹臺瑜和大然和尚這兩人,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死了,自己也不用想辦法躲著他們了。
凌渡走著,走著,走到一處別院門前,緩緩停下腳步,微微動容。
他能感受到,這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隔著宮牆,仍然能看到裡面聳立的高塔。
他遲疑起來,如若再碰上像剛剛那怪物一樣的東西,該怎麼辦?
思索片刻,凌渡咬咬牙,推開這處別院的院門。
不管了,來都來了,不能空手而歸。
別院之中,是一座玄黃色的七層寶塔,古樸沉靜,只是塔尖之上,有一個猙獰的大口子,似是被削下一塊。
而寶塔之下,靜靜矗立著十名手持長戟的土黃色兵俑。
十名兵俑似是嗅到生人的氣息,原本紋絲不動的他們,也圍繞在一起,結成軍陣,揮舞兵戈,如臨大敵一般。
凌渡面色不變,這些兵俑行動緩慢,如若他想逃,他們是留不下自己的。
可奇怪的是,明明十具兵俑身上散發的氣息,大致都相當於初入真氣境的修士。
但長戟揮舞之間,散發出的氣勢,卻給他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
按理說,以自己如今的實力,雖然尚且處於真氣境,但對付十名初入真氣境的修士,也不過是十刀的事,為何自己會有此等感覺?
凌渡忽然之間,明白過來,是軍陣,是軍陣讓他們散發出此等駭人的氣勢。
所謂蚍蜉亦能撼樹,一群真氣境的兵俑,結成一片,能夠逆伐更高境界的修士,靠的就是結成的軍陣之威。
用人所鑄就的軍陣,聲勢再強,總有弱點。
而用兵俑所鑄成的軍陣,幾乎便沒有弱點。
兵俑們一個個不知生死為何物,悍不畏死,就像冰冷的殺伐機器一般,只會服從命令。
凌渡看著這些兵俑,心中又想起了余玄機的話。
在千年以前,這些個兵俑們,最差的,修為也大致相當於胎息境,隨便拉出來一個,都夠凌渡喝一壺的了。
然而時過境遷,長時間無人對其保養,兵俑們地境界止不住地滑落,到如今,只能勉強維持在真氣境的門檻之上。
不過,這倒也給了凌渡機會,雖然十名兵俑結成的軍陣,給凌渡一種危機感,但並非牢不可破。
這七層的玄黃寶塔,裡面絕對藏了什麼東西。
凌渡是鐵了心,要進去看看。
他本想把白瀧再收入珠子之中,可卻遭到了她的拒絕。
凌渡無奈,只得將她放到地上,叮囑她就在此地別動,稍有不對,拔腿就跑。
迎著揮舞的戟刃,凌渡試探性地自刀刃之間揮出一道拔刀斬。
這道拔刀斬又快又准,朝著直面凌渡的那具兵俑而去。
如若能夠一擊命中,那便能輕而易舉將其斬成兩半。
可十支長戟聚到一處,齊齊發力,頓時抵消掉了凌渡的一記拔刀斬。
凌渡心中微微一驚,果然不簡單。
十具兵俑,連成一體,不是這麼好破的。
凌渡連著揮出幾道拔刀斬,都被十具兵俑一一抵消,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揮出拔刀斬,手中橫刀朝一具兵俑斬去。
金鐵碰撞之聲傳來,兩支長戟勾住了凌渡的橫刀,另外八支長戟自上而下啄來。
角度刁鑽,讓凌渡一時間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