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恙淡淡的道,「皇兄,給她父親在內務府安排一個職位吧。」
皇上心裡一動,以雲箏不肯吃虧的性子,就算強行讓她去內務府,也不會出力。
說不定,還會將內務府攪的天翻地覆,平西侯府就是前例。
但,如果她父親當了官,有事當女兒的還能不幫忙?不可能!
這主意好!
「哪個職位合適?」
厲無恙略一沉吟,說道,「織造司員外郎。」
織造司是負責操辦宮廷和官用的綢緞、絹帛、布匹等紡織品,龍袍鳳衣和百官官服都包括在內。注(1)
而且,內務府和外官是兩個體系, 互不干擾,外官也不敢輕易得罪內務府。
別看官職小,卻是皇上的心腹親信才能勝任,一般人都不敢惹。
雲箏揚了揚眉,「這是管皇商的嗎?幾品官?」
「對,從五品。」
雲箏認真想了想,「行,這個可以,就要這個。」
皇上氣笑了,「你當白蘿蔔啊,挑一個。」
雲箏一臉的滿不在乎,「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從五品的小官而已。」
皇上沒好氣的問道,「你知道十年寒窗苦讀考中狀元後,授幾品官?」
這道題雲箏會,「翰林院修撰,從六品。」
她傲嬌的揚了揚腦袋,得意洋洋的說道,「那又怎麼樣?狀元三年出一個,大齊首富就一個呀,物以稀為貴。」
三皇子看不慣她的德性,「歪理。」
雲箏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問你,我的話有沒有道理?」
厲無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在不動聲色的試探皇上的底線,一次又一次,膽真大。
皇上何嘗不知道,但,對於忠心又能掙錢,對皇權沒有威脅的人,他有幾分包容心。
罷了,這都是小事,就各退一步吧。
「傳旨下去,封雲……」忽然卡殼了,雲箏的父親叫什麼來著。
雲箏清脆的聲音響起,「家父,名諱展鵬。」
皇上頒下旨意,「封雲展鵬為織造司員外郎,即日上任,欽此。」
雲箏笑嘻嘻的行禮,「我替我父親謝恩。」
這只是她計劃中的第一步,成功撕開一個口子。
慢慢來,她有的是耐心。
三皇子腦海閃過一道靈光,「父皇,本朝規定,當官之人不能做生意,錦雲鄉主之父成了朝廷官員,那雲家商號就要關了,實在可惜。」
皇上神色一沉,「你有什麼想法?」
三皇子的心思飛轉,「我建議找一個人接手雲家商號,比如,我的伴讀……」
他的野心不言而喻,就是想吞下雲家商號。
眾所周知,雲家將大部分的財產當成嫁妝給了雲箏,還有一部分留在手裡。
光是這一部分就能讓一個家族吃喝幾年。
他的吃相太難看了,雲箏淡淡的道,「我雲家的生意就不勞三皇子操心了,有我在,雲家商號倒不了。」
三皇子承認她的腦子好使,有點本事,但,她一個女子又不能拋頭露面打理生意。
「你是女子,沒有經商的經驗,光是紙上談兵沒啥用。」
雲箏把玩著茶杯,淡淡的笑問,「你可知道,我雲家是何時從江南首富一躍而起,成了全國首富?」
三皇子毫不猶豫的說道,「三年前。」
雲箏陰陽怪氣的吐槽,「你對我雲家很了解嘛。」
三皇子有些茫然,「提這個幹嗎?」
雲箏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我只花了三年,就將雲家推到了巔峰。」
「三年……」三皇子喃喃自語,忽然反應過來,震驚的瞪大眼睛。
「你是說,你才是雲家真正的操盤人?這怎麼可能?你今年才十六歲,你……」
雲箏淡笑不語,三皇子猛的轉頭看向父皇,皇上神色平靜,好像早就知道了。
他又看向厲無恙,也是同樣的平靜,他不敢置信的求證,「九皇叔,這是真的嗎?」
厲無恙是明鏡司的首領,徹查過雲家的底細,這些事情瞞得過世人,卻瞞不過明鏡司。
「她接手前,雲家是江南首富,她接手後,雲家的財富翻了幾倍,成了大齊首富。」
倒抽冷氣聲猛的響起,江城郡主兩眼放光,興奮的滿面通紅。
「江二公子有眼不識金鑲玉,誤把珍珠當魚目,以後有的他後悔。」
戶部尚書心情說不出的複雜,早知這樣,他一定豁出臉面為自家兒孫求娶。
「他是個沒福氣的。」
皇上淡淡的道,「平西侯府聰明反被聰明誤。」
雲箏揚了揚小臉,傲嬌極了,「我才是雲家商號的靈魂人物,沒有我,雲家商號就是沒用的擺設,搶去也沒用。」
三皇子:……所以,要搶她嗎?
雲箏轉過頭,笑眯眯的提了個要求,「皇上,您給我家寫個雲府的牌匾唄,就用台閣體,不要草書。」
她這是要扯著皇上這張虎皮做大旗。
皇上震驚了,她怎麼這麼厚臉皮?「別得寸進尺。」
「不行?」雲箏也不強求,扭頭看向厲無恙,「那,王爺,您幫我寫一個唄。」
不等厲無恙開口,皇上就搶先了,「他的字不好看。」
她倒是多求幾次啊,說不定他就答應了。
雲箏笑容燦爛極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九千歲的名號能鎮住牛鬼神蛇。」
三皇子酸溜溜的嗆了一句,「呵呵,你夠坦誠的。」
雲箏只當他是誇她,「人生短短几十年,一定要痛痛快快的活,別委屈了自己。」
「來人,取文房四寶。」
下人送上文房四寶,雲箏親自送到厲無恙面前,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雙手合十,「王爺,九千歲,給我寫一個,求你了。」
她像個刁蠻的小土匪,霸道又可可愛愛。
厲無恙嘴角輕輕揚起,拿起毛筆蘸墨,在宣紙上揮灑自如。
雲府,兩個大字遒勁如鐵畫銀鉤,好看極了!
皇上淡淡瞥了一眼,「皇弟,你的字還是沒什麼長進啊。」
厲無恙立馬將毛筆遞過去,「皇兄,要不,您來展示一下?」
皇上順勢接過來,刷刷的寫下兩個大字,雲府。
寫完後,皇上將字遞給厲無恙,厲無恙木木的誇了一句,「寫的真好,比我好。」
他不走心的夸完,隨手將字遞給了雲箏。
雲箏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收起來。
三皇子瞧見了,像抓住了把柄般叫起來,「父皇,她偷您的字。」
戶部尚書和江城郡主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大家都看到了,皇上能看不到?
看破不說破啊,皇上不要面子的嗎?
皇上冷冷喝道,「閉嘴,蠢貨。」
三皇子:……為什麼受傷的又是他?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皇上眉頭緊皺,「怎麼回事?」
「稟皇上,江二公子帶著一百家將前來鬧事,說……錦雲鄉主不守婦道,拋頭露面,要將她抓回去,動用家法。」
一百家將?江聞舟這是破罐子破摔?不死不休嗎?
哇哦,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