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棺的那一刻,有人嚇哭了。
穀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波瀾不驚。
屍體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眼睛還睜著,實在嚇人。
仵作當眾解剖屍體,這一幕看的錢家人魂飛魄散,渾身發抖。
「嘔嘔。」嘔吐聲不斷,錢老夫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伸手捂住孫女的眼睛。
錢惠的身體抖個不停, 花容失色。
嬌貴的錢家人哪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嚇暈了一個又一個。
「姨娘,你醒醒。」
「蓮兒,醒醒。」
江淑蓉沒想到明鏡司做事這麼絕,全然沒有顧忌。
雖然是她下令將人杖斃,但,看著解剖的屍體,生理和心理極為不適。
她眼珠一轉,主動湊到錢老夫人面前。
「娘,我扶您離開,我就不信明鏡司真敢動手。」
這是打著錢老夫人的幌子,逃離這個現場。
錢老夫人冷冷的看著她,忽然抬手揮過去。
「啪,你這個喪門星。」
江淑蓉被打懵了,「娘。」
錢老夫人還沒有什麼不明白,這是大兒媳惹來的麻煩。
死兩個下人也不是什麼大事,但,不該拉著錢家下水,幫著她對付錦雲郡主。
錦雲郡主豈是好惹的?她背後站著九千歲!
「將大夫人壓到屍體面前,讓她好好看看。」
江淑蓉惶恐不安,「娘。」
錢老夫人的手下硬是將江淑蓉壓到屍體面前,江淑蓉只看了一眼就吐了。
吐出黃膽汁,渾身發軟,站都站不穩。
讓她們這些嬌生慣養的夫人小姐親眼看驗屍過程,無異於凌遲。
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啊。」
錢老夫人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滑了下去。
錢惠大驚失色,撲過去抱住她,「祖母,祖母,您醒醒,別嚇我。」
大家圍著錢老夫人,都急壞了。
錢老夫人是錢家的主心骨,若她有個閃失,天就塌了。
「快叫老爺和二爺回府,快啊。」
錢府一陣兵荒馬亂,穀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不緊不慢的查看驗屍結論。
手下有些擔心,「穀雨大人,您看?」
穀雨無動於衷,「不必理會,有什麼事自有王爺頂著。」
他吩咐下去,「把錢江氏身邊的人都抓起來審問,我要儘快得到真相。」
「是。」
錢維兄弟倆在外應酬,一聽說家中出事,立馬飛奔回家。「娘,娘。」
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老夫人,兩人都急的團團轉。
「怎麼會這樣?」
江淑蓉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老爺,是明鏡司,是睿親王,是他們害了娘,他們要毀了錢家。」
錢維怒火中燒,「我娘若有個閃失,我跟明鏡司誓不兩立。」
穀雨神色不變,「這可不是我們明鏡司的責任,我們只是辦案而已。」
錢維氣極反笑了,「好好,這一筆錢我跟睿王爺算。」
「來人,進宮。」
「二弟,你在家裡主持大局,我速速就回。」
他怒氣沖沖的進宮,穀雨叫來手下,給自家主子通風報信。
等厲無恙接到宮中的傳召,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
他和雲箏一起進的宮。
養心殿門口,幾個侍衛守著。
一名侍衛看過來,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王爺,皇上叫了菊花茶。「
厲無恙挑了挑眉,「降火?」
「通傳吧。」
侍衛揚聲通稟,「睿親王求見,錦雲郡主求見。」
裡面傳來一道怒喝聲,「讓他們進來。」
厲無恙看了雲箏一眼,率先推著輪椅進去。
一隻杯子砸了過來,「你這個混帳東西,乾的什麼破事?把錢老夫人嚇暈過去,命懸一線,你氣死朕了。」
厲無恙的腦袋一偏,用手一撥,杯子重重摔在地上。
皇上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敢躲?」
一邊的錢維看的解氣,該!
雲箏眉頭一皺,「皇上,您可委屈睿王爺了,他……」
皇上看到她更生氣了,「還有你,居然仗勢欺人,欺到錢府頭上,是朕太慣著你,你讓朕很失望。」
雲箏撇了撇小嘴,「我也很失望,沒想到您是這樣里外不分,一味的偏袒惡人,讓親者痛仇者快。」
皇上指著她的鼻子怒罵,「誰是惡人?誰是仇者?是你!沒你時天下太平,一有你,哪哪都鬧騰。」
雲箏一聽這話不幹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跟錢家才是嫡嫡親的血親骨肉,睿王爺是撿來的野孩子呢。」
她板著小臉,氣鼓鼓的說道,「枉費睿親王吃到好吃的,還想著您,特意把秘方討要過來,讓御廚做給您吃。」
皇上愣住了,怒氣漸消。
雲箏委屈的不行,「可您呢,聽信外人的讒言,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他,還拿東西砸他,太讓人寒心了……」
厲無恙擺了擺手,「別說了,我不配。」
一句不配,配上他寒心的表情,如一把利刃扎進皇上的心,頓時變了臉色。
「無恙,朕不是這個意思。」
錢維閉了閉眼,不忍直視。
錦雲郡主好手段,短短几句話,又是訴苦,又是夾槍帶棒,硬生生的勾起了皇上的歉疚。
睿親王更高明,一句不配,就徹底澆滅了皇上的怒火。
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
厲無恙神色冷冷的,「錢維是你的親兄弟,我不是,我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這話的殺傷力太大,皇上心疼不已,「別說氣話,你是朕最親的弟弟,是朕一手養大的孩子,朕最疼你。」
錢維暗暗叫苦,在皇上心裡,睿親王比錢家重要。
睿親王也挺不要臉的,爭寵的手段一套一套的,呵呵。
雲箏還在一邊助攻,「為了外人打他,就是這麼疼他的?」
皇上捏著鼻子解釋,「不是沒打中嗎?朕特意扔偏了,不會打中他的。」
雲箏呵呵一笑,對錯不重要,比的是聖心!
厲無恙依舊板著臉,皇上無奈嘆氣,「你們一起來的,是一起吃的飯?吃到什麼好吃的?」
雲箏從懷裡拿出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字。
「灸鴨,我家的秘方,睿親王送了重禮才換來的,現在嘛,就算了,您也不稀罕,您就稀罕錢家。」
皇上更感虧欠,皇弟處處想著他,他倒好,為了錢家傷了皇弟的心。
「無恙,你不是喜歡研究武器嗎?朕讓你兼管武器庫。」
錢維倒抽一口冷氣,那是皇上的一張底牌,親自掌管,沒人敢打主意。
如今,卻捨得給睿親王。
他輸了!
但,不甘心啊,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