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長洐淡淡瞥了一眼,「你懂什麼?千百年來我們清河崔家都是世家之首,無人可及,不知有多少女子為了嫁進崔家不擇手段。」
世家子弟的矜貴和傲慢,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來。
穀雨從小跟在九千歲身邊,對世家權貴沒有什麼敬畏之心。
「是不懂,但,我看出來了,你想要一個聰慧的女子為你打理宗族和後院,而錦雲郡主的野心在官場。」
「你們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為謀。」
崔長洐眼中有著志在必得的野心,他遇到了最好的,怎麼肯退而求其次?
「我有的是耐心和手段,讓她為我而改變。」
女子為了情愛,什麼都願意付出,什麼都願意犧牲。
穀雨眼神一冷,手段?這哪是什麼真心?不過是看到優秀女子的征服欲。
「死了這條心吧,她有喜歡的人了,比你們好看,比你們優秀,比你們出色,比你們英武不凡。」
崔長洐臉色微變,「是誰?」
「不告訴你。」穀雨冷笑一聲,扭頭不理。
崔長洐眼神微閃,轉頭看向張總管,「錦雲郡主有心上人?」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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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雲箏宣布了規則,給商家們一個時辰考慮暗標價格。
第一步,在一眾樣品中挑出三分之二進入初選。
第二步,根據暗標價格和樣品品質綜合考量,挑出三分之二進入複選。
第三步,由雲箏從中選出211個皇商名額。
這樣層層選拔出來的名額,確保最優選。
為期三年,三年後得重新挑選皇商資格。
當然,在這三年內提供的貨物有問題,直接取消皇商資格,永不錄用。
「孫守信,你們六庫司庫各負責自己管轄內的,記住,將來貨物出問題,你們要追究連帶責任的。」
「是。」
「易陽,成東,你們倆負責監督。」
「是。」
雲箏一下台,穀雨就迎過去,嘀嘀咕咕的告狀。
「這兩人把您當貨物爭搶呢,沒有半點真心,但凡有一點尊重,也不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全然不顧您的名聲。」
他瘋狂上眼藥,「他們可能覺得您嫁過一次,肯娶您是恩賜呢。」
是有很多人家千方百計想跟五姓七望攀親,但,絕對不包括雲箏。
雲箏眼神微冷,這些世家公子自視過高,表面裝的再溫潤有禮,骨子裡的傲慢藏不住,她不喜歡。
她坐回位置,春華送上新茶,她拿起來喝了一口潤潤喉。
崔長洐湊了過來,「錦雲郡主,聽說你有心上人了?」
雲箏微微眯眼,眼神很冷,「你很冒昧,也很不尊重人。」
「我只是……」崔長洐臉上掛著溫潤的笑。
雲箏右手微抬,「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搞點事情做吧。」
「聽聞,清河最出名的是清河紙,輕薄如蟬,吸墨性極好,麻煩崔家供一批貨吧。」
崔家的清河紙非常有名,但量不多,只供自家用都不夠。
偶爾當禮物送出去,都會被當成寶貝般供著。
她只聽過清河紙,卻沒有用過,宮中也沒有。
崔長洐愣住了,她瘋了嗎?讓崔家當皇商?還想讓他們上貢清河紙?
「抱歉,清河紙不對外供應,你若成為了崔家人,想怎麼用都行。」
世家積累了幾千年的秘方數不勝數,從不對外公開,這是家族的底蘊。
「錦雲郡主,我若求娶……」
雲箏神色不變,卻說出了最狠絕的話,「我會向皇上進言,掐斷清河上游的水。」
這話一出,四周的氣氛一僵,大家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在說什麼?
張總管下意識的拉著椅子,遠離雲箏,她太可怕了,如此狠辣的絕戶計張口就來。
她輕輕一句話,就要滅一個千年世家。
崔長洐臉色大變,這一招太狠辣了。
清河是清河地區的母親河,崔家祖宅就建在清河旁邊。祖祖輩輩都靠著清河而活。
而,崔家在清河經營了上千年,大半的良田都歸崔家所有,這些都需要清河水灌溉。
「錦雲郡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從來不知道,有人掐崔家,一掐一個準。
如此兇殘,可怕!
雲箏把玩著茶杯,語氣涼涼的,「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可以說,崔家是清河的土皇帝,朝廷官員都要聽崔家的。
想要在清河搞崔家,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別出心裁,在上游掐水源,直接掐崔家的脖子。
崔長洐心裡一顫,看她對付別人時,感覺很有意思。
但輪到自家被掐住脖子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是聰明人,立馬示弱,「郡主,不是我們崔家不想提供,而是,這成本太高,實在是有心無力。」
雲箏淡淡的道,「多少錢?」
崔長洐眼神微閃,「一刀紙一萬兩。」
他漫天開價,雲箏就地還價,「一兩一刀,要五千刀。」
崔長洐倒抽一口冷氣,一兩?她怎麼不去搶?「恐怕不行, 這賠本的買賣,沒法做。」
雲箏面帶微笑,「這樣啊,那我也不好強人所難。」
她如此通情達理,好像不是剛才說掐斷上游水源的狠人。
崔長洐有些不安,她就這麼放棄了?「多謝郡主體諒。」
雲箏漫不經心的笑了笑,「那就交出清河紙的秘方,我們自己造。」
崔長洐:……好傢夥,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吧。
「不行。」
雲箏頓時翻臉了 ,「這不行,那不行,你們崔家真強橫啊。」
崔長洐差點吐血,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到底誰強橫?你可是要強奪清河紙的秘方!
雲箏板著俏臉,冷笑一聲,「有好東西不進獻給君王,而是自己享受,對皇上全無半點敬畏之心。」
穀雨樂壞了,居然想讓權勢滔天的郡主回歸後院,只為崔家做貢獻,做什麼春秋大夢!
看到了吧,她想搞崔家,分分鐘鐘的事。
「不敬啊,那就掐清河上游的水源,別想造清河紙了。」
雲箏微微頜首,「這主意好,我喜歡,我這就向皇上進言。」
崔長洐額頭滲出冷汗,「我們崔家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不敬,我代表崔家進獻五千刀清河紙,不要錢。」
不就是要清河紙嗎?他給!只希望她不要得寸進尺!
雲箏這才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多不好意思啊,謝謝崔公子。」
她翻臉比翻書還快,讓崔長洐第一次感受到了她的可怕。
權力啊,真是個好東西。
雲箏的視線慢悠悠的轉向鄭長榮。
鄭長榮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額頭冒汗,「你……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