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喜笑顏開,「皇上,三皇子妃懷孕了,您要當皇祖父了。」
皇上愣了一下,幾個成婚的皇子都沒有孩子,是他的一樁心病。
如今,他要有第一個孫兒了!
好,很好!
喜事沖淡了他胸中的怒火,為了三皇子的臉面,他不能罰貴妃。
不過,他冷冷的看著始作俑者,「封雷心恬為美人,賜住貴妃宮中。」
皇弟不想要,那就不要唄。
沒必要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外人,傷了天家骨肉親情。
短短一句話,決定了雷心恬的命運。
從此以後,她就要跟姑婆一起服侍君王,還特意放在同一屋檐下。
就是不知道她們以後還能同心同德嗎?
雷心恬如五雷轟頂,面無人色。
這是懲罰!
她哭倒在地,聲嘶力竭,「皇上,姑爺爺,不要啊。」
皇上連一個眼神都欠給,「君無戲言,拖出去,別礙了睿親王的眼。」
哭哭啼啼的雷心恬被拖了出去。
皇上滿眼的不耐煩,「貴妃,你也出去,好好教教你家晚輩,怎麼做個合格的美人。」
「是。」貴妃神色平靜,恭恭敬敬的行禮,躬身退出去。
耳邊傳來皇上的聲音,「大伴。」
「讓人去雷家傳旨,雷家家主管家不嚴,縱容家中子弟欺壓百姓,罰銀千兩,若下次再犯,必不輕饒 。」
「是。」
貴妃聞聲色變,她以為皇上看在未來皇孫的面上,會放過他們這一脈。
沒想到,皇上的怒火全衝著自家老父親去了。
她仿佛能感覺到皇上冰冷的目光盯著她,咬碎了銀牙,也不敢露出半點異色。
貴妃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皇上和雲箏都圍在厲無恙的身邊,滿臉的關切。
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醫正親自動手,幫厲無恙重新處理傷口,雲箏不方便在一邊看,就站在門口等著。
她微微垂首,秋風起,輕輕拂過幾縷青絲,泛起一絲漪漣。
一名老嬤嬤匆匆出現在門口,「慈寧宮宮人求見。」
雲箏看了過去,慈寧宮?太后娘娘的人?
皇上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何事?」
關嬤嬤站在門口,不敢擅進,「聽說睿親王受傷了,奴婢特意過來看望,睿親王還好嗎?」
厲無恙淡漠的聲音在內室響起,「死不了,不勞關心。」
嬤嬤也不生氣,早就習慣了。
「太醫怎麼說?」
這一回雲箏搶答了,「不大好,睿親王千里奔波,傷的還不輕,哎,太醫說,需要長時間的靜養。」
關嬤嬤這才注意到一邊的雲箏,「您是?」
太監介紹道,「這位是錦雲郡主。」
關嬤嬤恍然大悟,行了一禮,「見過郡主。」
雲箏輕輕嘆了一口氣,「哎,睿親王什麼都好,就是太驕傲,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他受傷虛弱的樣子,一直硬撐瞞著呢。」
關嬤嬤臉色微白,又關心了幾句,才急急忙忙的離開。
雲箏看著她的背影,挑了挑眉,太后沒有傳說中的冷漠嘛。
聽說睿親王受傷了,各宮娘娘和皇子公主們都親自過來探望。
但,都被擋在外面,只好留下禮物默默離開。
室內,處理好傷口的厲無恙淡淡瞥了雲箏一眼,雲箏坐在一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這是生氣了?
皇上看著他蒼白的臉,有些心疼,「皇弟,你這次怎麼會受重傷?你身邊的人怎麼沒有保護好你?該罰。」
厲無恙面色一肅,「皇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稟。」
皇上一個眼神,四周的宮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個太監總管。
厲無恙輕聲道,「跟你也有關係,聽聽吧。」
雲箏又坐了回去,好奇的不得了。
厲無恙拱了拱手,「皇上,我此次出京查清了前鎮南王一事,他確實是詐死!」
這話一出,室內的氣氛頓時變了。
皇上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天衣無縫的詐死計劃,朝廷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這其中,有多少人被卷了進去?
這些年,暗中又布了多少局?
若不是,葉宜蓁這條線漏底了,他們還一無所知。
「他逃去了哪裡?抓住他了嗎?」
厲無恙神色淡淡的,「我記得檔案記載,那些年鎮南王忽染惡疾,久治不愈,暴斃而亡。」
「而我剛查明,同一時間,不遠的南粵國多了一位攝政王夫。」
雲箏猛的扭頭,眼睛瞪圓了。
南粵國跟鎮南王府的封地接壤啊,就是說,兩邊早就勾結了?
這下子麻煩大了!
皇上臉色大變,「朕記得當年南粵國國王只有一女,叫月靈公主。」
厲無恙微微點頭,「對,公主招夫,兩人成親後,王夫登基為皇,月靈公主為後。」
雲箏翻了個白眼,這南粵國咋回事?公主為什麼不能當女皇?將皇位傳給沒有血緣的王夫,有什麼大病!
等著改朝換代嗎?
厲無恙提醒道,「之前鎮南王府號稱十萬大軍,等他暴斃,朝廷接手軍隊時,只有一半。」
皇上面如沉水,「當時朕以為這是慣常的吃空餉,實數不到一半。如今想來,恐怕是化明為暗,悄悄帶去了南粵。」
否則,南粵國憑什麼要將皇位傳給無權無勢的他?
「對。」
厲無恙忽然問道,「朝廷接手的五萬大軍被打散,充入各軍中,這些年真的安安分分的嗎?」
皇上的臉色劇變,以鎮南王的心機手段,怎麼可能沒有安排後手?
問題是,那麼多士兵怎麼排查?
「他可有子嗣?」
厲無恙微微頜首,「有,膝下有五子二女。」
「全是那位公主生的?」
「按孩子的年紀推測,應該不是。但,明面上後宮只有皇后一人。」
雲箏:……
「孩子多了,那就不稀罕葉宜蓁這個女兒,她沒用了。」
厲無恙淡淡的道,「她只是一顆棋子,但,未必是廢子,端看怎麼用。」
皇上揉了揉眉心,頭疼的厲害,越想越生氣,「永安是被蒙在鼓裡?還是參與者之一?」
當年,朝廷使者見過鎮南王屍身,確實死亡無誤,親眼看著下葬的,怎麼會出錯?
雲箏也很好奇,「去問問唄,葉宜蓁知道她爹是皇帝嗎?若是不知道,她能甘心嗎?」
不甘心就會搞事情。
「走,去大牢。」
此時的三人全然不知,這將是動亂的開始,也是大齊皇室慘遭滅頂之災的開端。
也是,厲無恙挽狂瀾於既倒,扶大齊皇室之將傾,成為一代傳奇攝政王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