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呆呆的站著,腦袋一片空白,他想躲,但雙腳如同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四周的護衛看到了,個個奮不顧身的撲過來營救。
「主公,小心。」
但來不及了,那一支長劍勁道強勁無比,直直射進江振的眉心。
鮮血瞬間迸出,順著額頭流下來。
江振只聽到「噗呲」一聲,眉心一涼,一陣劇痛襲來。
江聞舟兄弟嚇呆了,渾身顫慄,四肢發軟,驚懼如潮水一般湧來。
「父親,父親,您大業未成,不能死啊。」
他們自知,撐不起這個重任。
江振艱難的舉起右手,但舉到半空,嘴裡噴出血,人無力的倒下。
他躺在地上,呆呆的仰望天空,無數往事像跑馬燈般涌了上來。
他的原配妻子,他的嫡長子,還有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在沖他招手。
江聞舟又急又怕,「大夫,快叫大夫。」
他跪倒在江振面前,心急如焚,「父親,您千萬不能有事啊,您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待。」
江振很愛權,將權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還防著自己的兒子。
可以說,他對這一支隊伍有著絕對的掌控權。
如今出了事,都來不及做權力交接。
江振的眼睛漸漸直了,瞳孔散了,「我……我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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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百般算計,千般隱忍,蟄伏了那麼多年,眼見希望近在咫尺。
卻在最後一刻崩塌。
說完這句話,他不甘的咽下最後一口氣。
一代梟雄就這麼轟轟烈烈的謝幕了。
江聞舟親眼看著父親咽氣,眼前一陣陣發黑,完了,他還沒有接過軍權啊。
「啊啊啊,父親。」
他憤怒的大吼,「是誰殺了我父親?我要殺了他。」
他的話音剛落,一支全副武裝的神兵從天而降,手持長箭,箭矢如雨下,瘋狂收割叛賊的性命。
慘叫聲此起彼伏。
為首的男人坐在一匹白馬上,一身戎裝,火光下容顏俊美冷峻。
他如一尊殺神般,氣勢如虹,舉起一把寶劍,大喝一聲,「賊軍首領江振已死,爾等扔下武器投降,本王饒他不死。」
首領已死,九千歲又帶著千軍萬馬趕回來,殺的血流成河。
叛軍嚇的屁滾尿流,紛紛放下武器,抱頭蹲在地上。
場上場下一片歡呼,「是九千歲,他回來了!」
站在城牆上的皇上暗暗鬆了一口氣,很好,一切照計劃行事。
雲箏看著熟悉的身影,滿心的歡喜,忍不住輕笑。
「是他,是他。」
眾臣都喜出望外,「太好了,睿親王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關鍵時刻,還得看睿親王。
但,很快,他們的笑容僵住了。
只聽江聞舟氣焰囂張的叫道,「睿親王你回來晚了,西華門已經被我軍攻破。」
「你們後方失守了,被我軍前後夾擊,死定了。」
「兄弟們,沖啊,衝進去跟另一支隊伍會合,勝利就在眼前。」
這話一出,城樓上的諸人變了臉色。
「什麼?西華門已經被攻破了?不好,我的妻兒還在宮中。」
一想到皇城被攻破,賊兵橫衝直撞的殺人放火,大家都急了。
「皇上,幾位皇子都在儲秀宮,得趕緊去救援。」
而且,不光是皇子,重臣的家眷也在各個宮中暫住。
一旦亂起來,首先遭殃的是這些人。
皇上還沒有說什麼,四皇子就搶先開口。
「胡鬧,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皇上,只要皇上在,大齊皇室就在,這天下就在。」
戶部尚書的臉色很難看,「四皇子,你什麼意思?你是要放棄救援其他皇子?」
奪嫡之爭,向來是你死我活,招招見血,但,表面都要裝一裝的。
手足之情是沒有,但你不能表現出來,讓世人看了笑話。
四皇子說的理直氣壯,「不是我要放棄,而是要以皇上的安危為重,如今哪有餘力分兵去救人?」
他沖眾人拱了拱手,「各位,大局為重啊。」
聽著他冠冕堂皇的話,眾人面面相覷。
這四皇子涼薄的可怕,誰願意未來有這樣的主子?
皇上深深的看了四皇子一眼,意味不明。
四皇子不知怎麼想的,忽然問道,「錦雲郡主,你說呢?」
雲臻神色淡淡的,「皇家之事,自有皇上決斷。」
她不摻和,也不想站隊。
四皇子的臉色一沉,「不識抬舉。」
雲箏恍若沒聽到,靜靜的看著城樓下兩軍激烈廝殺。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男人的手指向之處,就是眾將士的戰場,將一批批叛賊絞殺於陣前。
他回來了,真好,這一刻終於有了真實感。
可能她的眼神太過熱烈,那道身影抬起頭,看了過來。
看到她的瞬間,厲無恙露出燦爛的笑容,沖她微微頷首。
雲箏的嘴角輕輕上揚,心中滿滿是重逢的喜悅。
另一邊,皇上和朝臣們商量著救援事宜,四皇子有些不甘心,但,也沒有強行阻止,眼神閃閃爍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忽然,他看向安靜站在一邊的雲箏,走了過去,壓低聲音說道,「錦雲郡主,我們結盟吧。」
雲箏回過頭,一臉的震驚,「說什麼?我和你?結盟?」
他是不是瘋了?這是陣前啊!而且他們一直不對盤。
四皇子微微一笑,「錦雲郡主放心,雖然你和我母后有過節,但本皇子向來大度,不會放在心上。」
這麼迫不及待拉攏人心,實在讓人不喜。
雲箏感覺有點不對勁,不動聲色的試探道,「怎麼結盟?」
四皇子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我保你順順利利嫁入睿王府,以後當你的靠山。」
「你和九皇叔則為我保駕護航,成為我最忠實的屬下。」
雲箏有些不明白,他哪來的底氣?「四皇子,你怎麼這麼著急?」
四皇子眼神一閃,「識務者為俊傑,你現在靠過來是最好的時機。」
「再過些時候,我就不缺人了,你是做生意的,應該知道時機非常重要。」
他話裡有話,隱隱有一絲威脅,讓雲箏很不舒服,「可是,皇上膝下還有幾個皇子,你不是唯一的選擇。」
四皇子意味深長的說道,「很快,我就是唯一的選擇。」
如此有恃無恐,好像一切盡在他掌控,提前判定那些皇子沒法跟他相爭。
問題是,那些皇子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雲箏心裡一動,這麼篤定,難道他做了什麼?
「為什麼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