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的女子忽然下令道,「停下。」
但,眾人都沒有聽她的,反而看向馬車內另一個年輕女子。
她是金羅公主,南粵國的大公主,深受帝後的寵愛,此次的使團正使就是她,以她為尊。
她微微蹙眉,掩下不喜之色,「皇妹,你想幹什麼?」
這個皇妹從小流落在大齊,沒有接受良好的教育,偏偏野心勃勃,一味的跟她爭寵爭權。
也不想想,她配嗎?
葉宜蓁眉眼低垂,掩去複雜的思緒,「皇姐,睿親王在此,我等上去拜見。」
金羅公主怔了怔,「停下。」
一聲令下,馬車停了下來,葉宜蓁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她一停,前面後面的隊伍都受了影響,西凌使臣派人詢問,聽說是要拜見睿親王,西凌國皇子立馬表示一起。
車隊在酒樓前停了下來,四人一起上樓求見。
「進來吧。」
四人走了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一個頭戴金冠的年輕男人,俊美無儔,清貴中透著一股威壓。
一雙清凌凌的眼睛如淬了雪般,冰冰涼涼的,讓人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西凌國哥舒林王子,卓瑪公主見過大齊睿親王。」
哥舒林?雲箏猛的抬頭看過去,這就是幾年後發動戰爭,造成兩國百姓死傷無數的罪魁禍首?
原來是長這樣,粗狂而又精明,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這個時候,他還沒有登上皇位,還是一個被親叔叔忌憚的前皇子,還在蟄伏。
現任帝王的皇子沒有來,反而派了侄子過來,有點意思。
哥舒林很敏銳,抬頭看了過來,雲箏不閃不避,一雙明眸充滿了好奇,像個不解世間疾苦的大小姐。
她是誰?
哥舒林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黑髮雪膚,紅衣獵獵,真美,美的不可方物。
雲箏沒有打招呼,而是看向厲無恙,心中閃過一絲了悟。
厲無恙清冷的聲音響起,「哥舒林?西凌三皇子?」
「是。」
厲無恙上下打量了幾眼,這就是未來的西凌國皇帝?一代雄主?
「聽聞你驍勇善戰,是有名的悍將,今日一見,果然不是俗物。」
哥舒林心裡一突,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捧殺?「過獎了。」
金羅公主款款上前行禮,「南粵國金羅公主,銀山公主見過大齊睿親王。」
葉宜蓁再見故人,心情非常複雜,眼前的男人是她的親舅舅,卻因為一個女子迫害她……
銀山公主?雲箏忍俊不禁,誰起的封號?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噗。」
葉宜蓁看了過來,仇人相見格外眼紅,「雲箏,我回來了。」
「你這是在嘲笑我們?憑你也配?」
她如今貴為一國公主,身份尊貴,只想發泄一下心頭的怨恨。
「愣著幹嗎?按照禮節,你一個小小的郡主,見到皇子公主要先行禮,還不快拜見我們。」
她在雲箏手裡吃了太多的苦,身心受到了嚴重摧殘,焉能不恨?
哥舒林挑了挑眉,原來,她就是鼎鼎大名的錦雲郡主,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雲箏坐著不動,氣定神閒的喝了一口茶,不理不睬,全然將對方當空氣。
這可把葉宜蓁刺激的夠嗆,「雲箏,你耳朵聾了?」
厲無恙冷聲喝道,「放肆,這是未來的睿親王妃,誰敢無禮?」
全場一靜,九千歲強勢護妻啊。
葉宜蓁越發怨恨,但,好歹在南粵皇宮接受了專門的培訓,克制內斂了很多。
她沒有再糾纏,「睿親王,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姐姐,金羅公主,她此行是來招婿。」
她話裡有話,意味深長。
「若被她看上,那就是未來的南粵國皇帝。」
這話一出,全場靜的出奇。
這世上沒有幾個男人能抵擋這樣的極致誘惑。會拼命的!
金羅公主神色矜持,「此行我身負重任,必要為南粵國挑選未來的新王,還請睿親王助我一臂之力,幫著挑選幾個合適的人選。」
厲無恙淡淡的問道,「為何捨近求遠?南粵沒有男兒?」
金羅公主笑著解釋,「我父皇出身大齊,他希望跟故國有更深的牽絆,下一代能有大齊的血脈。」
雲箏心裡暗暗吐槽,沒有男丁的皇室,公主完全有資格當女帝呀,為什麼要便宜別人?
成為一國的主宰,權傾天下,不知有多痛快,何必當皇后?
母儀天下聽著風光,但,實質上是君王的附庸,仰人鼻息。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來,大齊這位帝王本來就猜忌心重。
葉宜蓁忽然說道,「睿親王,你就不心動嗎?娶了我皇姐,就能登上至高的寶座。」
這挑撥的意味十足。
厲無恙神色不動,「我對帝位不感興趣,但,若是南粵願意俯首稱臣,將疆土併入大齊,那將是兩國百姓的幸事。」
「金羅公主也功德無量,名垂青史,為千萬後人所敬仰。」
金羅公主:……
好傢夥,她想搞事,他倒好,想要整個南粵國。
「您說笑了。」
她隨意找了個話題岔開,「錦雲郡主,聽說你跟我皇妹有些恩怨,還請看在我的薄面,一笑泯恩仇吧。」
雲箏奇怪的反問,「嗯?我和她有什麼恩怨?我怎麼不記得?」
葉宜蓁告訴自己,要隱忍,要暫時蟄伏,但,雲箏的輕描淡寫,深深的刺激了她。
無視才是最傷人的。
』「雲箏,你欠我幾條命!」
你傷害了我,卻一笑而過,這怎麼行?
雲箏奇怪的打量著她,「你沒死啊,難道……你是鬼魂?」
她一舉一動都刺激著葉宜蓁,「我夫君江聞舟死了,是被你害死的,這一筆血債該怎麼償還?」
她和江聞舟在南粵風光大婚,風頭一時無兩。
按照兩家的約定,江聞舟為皇,她為後。
可,江家失敗了!
一切都化為了泡影,所有的承諾成了水中月。
她也失了先機,繼承權落到了金羅公主手裡。
雲箏微微一笑,「既然這麼遺憾,那就陪他一起去死唄。」
她忽然拔出一把匕首,冷光四射,「要不,我成全你?」
室內氣氛立變,一下子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