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鄧梁在車裡哭鬧著,擾得何北有些心煩。
「你不是超人嘛,為啥打不過怪獸啊。」
聽聽,你那是什麼話,那可是哥斯拉啊!
我跟他都不是一個片場的啊?
但何北也不好呵斥他,他只求能平平安安地把小鄧梁送回去別出什麼么蛾子了。
但有時候,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在哭鬧了一陣後,小鄧梁慢慢平復了下來。
按照小傢伙的描述,他們只要開十多分鐘應該就到了。
其實正常是二十分鐘的路,但都這個時候了,誰管紅綠燈啊?
「超人叔叔,你會保護我的吧?」
看著小傢伙希冀的目光,何北點了點頭。
可小傢伙的下一句話就讓何北直接黑了臉。
「不管再出現什麼怪物,你都會保護我的對吧?」
什麼叫,再出現怪物?
要知道,小鄧梁都不能說是烏鴉嘴,作為夢境的主人,何北非常懷疑他有著心想事成的能力。
「沒有怪物了,我們一定會安安全全的到家的。」
他急忙補救道,但可惜為時已晚。
「什麼東西?」
駕駛座傳來的小刀的驚呼,而隨著他的聲音——
一個長著雙翼的怪物猛烈的撞擊到了車窗之上。
小刀猛打方向盤,車子猛烈地打了轉。
小刀趕緊再按死油門,但那怪物又一次撞擊了上來,這次是從後方。
「鷹身女妖?」
從剛才的驚鴻一瞥中,何北勉強辨認出了怪物的身份。
他無語的看了小鄧梁一眼,不是你平時都在看啥動漫啊,咋女妖都出來了?
而且這隻怪刷得非常有針對性,能威脅到高速行駛的車輛的,也只有這種高機動性的怪物了。
「這樣不行,車會被撞壞的。」
縱然女妖的攻擊力不強,但普通的民用車也撐不了幾次撞擊。
「我下車拖住他,你來開車。」
小刀回頭看了何北一眼:「我的食物加持還在。」
小刀吃的晚,跑的又比何北少,食材的效力還沒有完全消耗乾淨。
可面對兇殘的怪物,他那點微弱的加持,又能撐多久呢?
「你會死的。」
「不然我們都會死的。」小刀催促著何北。
「反正又不是死亡遊戲。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
小刀說的有道理,這不是死亡類型的遊戲,而是團隊合作,只要何北他們順利通關,他連懲罰遊戲都不用參加。
但設身處地想,如果何北是小刀,他或許無法這麼果決地做出決定。
主動犧牲,就像是把命交到了隊友手裡,還是隨機匹配剛認識不久的隊友。
而且在何北眼裡,兩個人誰下去沒區別,反正都拖不了多久。
可小刀他是個混混。
混混有萬千被瞧不起的理由,但其實...他們也有些所謂的執拗。
出事了我先上,怎麼能躲在兄弟背後呢?
是啊,誰死不是死,所以我先來,兄弟你斷後。
你說他們傻也好,說他們好面子也好,總之,他們就是不可理解地講義氣。
看著小刀堅定的目光,何北嘆了口氣,爬到了前座。
而隨著又一次的撞擊,小刀打開了車門。
「我會通關的。」
只是在他跳車前,耳邊傳來了何北堅定的聲音。
何北已經接過了方向盤,他雙手握的很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小刀笑了。
「我相信你。」
他蹬腿一躍,在地上打了個滾,穩住了身形。
「我一開始就相信你,我總覺得你和我不一樣,和柳白不一樣。」
他回想起剛看到何北的那一刻,如果不是何北自我介紹,他可能會覺得何北是正義陣營的吧。
當然,小刀不是能看穿人心,他只是覺得何北身上有一種氣質。
那是他一直渴望卻從未擁有的東西。
「你更像他們。」
但說完小刀有點後悔,覺得這又不算什麼好評價,可他沒有時間再說話了。
女妖又一次猛烈的撞擊而來,而小刀看準機會撲了上去。
他根本跟不上女妖的速度,廚師的那點增益其實也就那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對方攻擊的瞬間,
做出自殺式的襲擊!
女妖那有利的腳爪刺破了他的胸膛,鮮血開始噴涌而出。
好疼!
可曾經從漠南街頭砍到街尾的刀哥怎麼能喊疼呢?
他緊緊地抓著女妖,不顧腳爪更深入自己的軀體,唯有這樣,他才能延緩女妖的速度。
而他抓的越緊,就越疼。
疼的他意識模糊,只記得緊緊的不鬆手。
女妖想要再次撞擊,只是被小刀拖累著,她終究是減緩了速度。
她狠狠撞到了地面之上,想要擺脫這個人類。
可這一撞反倒是讓小刀清醒了,而這也激發了她的凶性。
啊,我是刀哥,漠南街的刀哥!
要是有刀我不得砍死你?
就算沒刀...也不會那麼輕易被你甩脫啊混蛋。
他用上渾身最後的力氣,狠狠的朝對方撞去,而這一次,利爪刺穿了他的胸膛。
小刀笑了。
呵呵,這下子,就算是我死了,你也甩不掉我了吧?
開玩笑,漠南街的刀哥,答應過的事情什麼時候會做不到?!
他看著慢慢遠去的車,得意的笑著。
小子,我可是做到了,就看你,會不會食言了。
...
車上,何北以一種怪異的方式開著車。
他其實不太會開車,尤其是這種自動檔,他就是剛拿到駕照的水平,沒怎麼摸過車。
可無所謂了,畢竟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踩死油門!
離這小子的家就是一條直線的距離,他不需要轉彎,只要死死加速,剩下的,聽天由命吧!
「超...」
小鄧梁想說些什麼,可何北粗暴的打斷了他。
「閉嘴,什麼都別說。」
「相信我,我一定會把你送到家的。」
他的氣勢讓小鄧梁一愣,但還是鼓起勇氣弱弱的說。
「可前面就是我家了。」
「啊?」
何北看著他所指向那個門庭,剎車,剎車是哪個來著?
他狠狠踩了下去,可似乎剎不住了。
何北臉上浮現出一絲狠辣,既然剎不住...那就不剎了!
他一隻手打開車門,一隻手摟過小鄧梁。
「抱緊我!」
在車輛撞向保安廳的瞬間,何北縱身一躍。
何北的時效可早就過去了,所以他能做到的就是死死保住小鄧梁,讓自己先一步著地。
他飛了出去,撞在了一棵綠化樹上,整個人都快被撞斷了。
「小鄧梁,你有事嗎?」
他癱在地上,看著小傢伙勉強爬了起來,鬆了一口氣。
「超人哥哥...」
「跑,回家啊,回家!」
看見遠遠的黑點,何北只來得及大喊著。
小鄧梁一愣,哭哭啼啼又磕磕絆絆朝家那邊跑去。
「我再也不逃課了,我一定會好好學習。」
看著那身影慢慢消失,何北又有些揪心。
這樣行嗎?這回算破除執念嗎?
遠方飛來的女妖終於飛來,它雙爪上還掛著一具破碎的屍體。
但在此時,小鄧梁已經進入了樓道,而這個荒誕的劇目,也終於結束了。
雖然與開始的想法背道而馳,但如此恐怖的經歷也終於讓他打消了對第二條道路的暢想,安心的進修學習。
但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這樣的經歷又是否會給他留下新的執念呢?
管他的呢,反正只是一場遊戲。
何北收回了思緒,在自己傷重而死之前,世界終於開始破碎。
他再一次站在了潔白空間,身上的傷勢消失一空。
這讓他升起了一絲希望,只是在環顧一周後。
潔白空間內,只剩下了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