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拋下那枚金幣之後,何北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巧心盯著桌上的那枚硬幣,忽然展顏一笑。
並不是輸了金幣失心瘋般,而是饒有興致的,目光在何北的背影上不斷的流轉。
她的確不適合當個賭徒,不然也不會和羅祥之流合作了。
所以她想不通何北怎麼做到的。
在最關鍵的那個節骨眼,一直用傳訊道具指點她出牌的羅祥卻突然停止了發訊。
而她的問詢也石沉大海,才導致她打出了逆轉了整個賭局的「毀滅一手」。
葬送了賭局,連本帶利地輸了回去。
向來都只有姑奶奶嘲諷別人的份,沒想到今天...
蔣毅麼。
她輕輕拾起那枚金幣,大廳輝煌的燈光下,金幣熠熠生輝。
且得意一會吧,姑奶奶的錢,
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
何北癱瘓羅祥和巧心的手法麼,其實並不複雜。
在進入內城這龍潭虎穴之前,何北自然是把之前當掉的幾個道具給換了回來。
如果羅祥和巧心還真是通過暗號方式傳遞,說不定何北還沒有辦法。
可通訊道具?
這不是撞到能強制判定失敗的【作弊眼鏡】的槍口上了嘛。
正是在最關鍵的一瞬間,何北使用了【作弊眼鏡】,使羅祥使用道具失效了。
但說來輕鬆,實際上這卻是何北進入金幣之城後最兇險的一局。
我們不妨重新回顧一下,在羅祥的這個局之中其實有一個最關鍵的一點,之前並未提及。
就算鬥地主二打一下套,可真的能百分百贏嗎?
萬一對手運氣爆棚,摸的把把天牌,你明牌打都打不過怎麼辦?
所以在羅祥的計劃中,還有一環,那就是那個看似中立的荷官——禮堂的侍者,其實早就被羅祥買通了。
外城的古玩店老闆都能被二狗買通,守衛和引領也能接受何北的賄賂,憑什麼這禮堂的侍者就一定剛正不阿?
所以打一開始何北就知道,這並不是一打二,而是一打三,自己手上的牌其實都是人家定好的。
當然,羅祥可能無法和侍者串通的那麼詳細,商量好每一局每一張牌的發法,但大致發的牌都是何北劣勢的。
那麼有一個很可怕的事,萬一這兩人不搞那種釣魚殺豬上來就發一副天牌,羅祥和巧心七八個炸彈,何北不是第一局就能輸出去個天文數字,哪來反殺的機會呢?
那樣是個人就知道這兩人在出千,當然,內城禁止出千,可你不能被人逮到啊。
就算你羅祥和巧心不怕,人家侍者也不太可能答應啊。
侍者上面有管事,何北去舉報怎麼辦?
不過其實就算對面真這麼幹,何北也不怕。
真當他開局前檢查那一遍牌是多此一舉啊?
在以身入局之時,何北連這兩人玩什麼玩法,準備用什麼手段都不明白,怎麼會想好反殺的辦法嗎?
純是何北藝高人膽大罷了。
當然,何北也不是純膽大,畢竟,為了戰勝海豚人買的「虛無之素」可還有呢!
何北摸了一把牌之後,每一局不等發牌,在侍者洗完牌之時,何北就已經把三個人的牌摸的清清楚楚的了。
但凡有一局牌發的問題很大,對方手裡炸彈成堆,何北就會直接中止賭局。
但他覺得對方不會那麼干。
比起簡單粗暴的發一大堆炸彈,其實還有著更高明的做法。
給何北發一副看似完美,但實際明牌狀態下必輸的牌。
炸彈不必成堆,分布在幾個人手中更為合理。
而且最妙的是,三個的牌力都好,那麼三人都搶地主也就順理成章了,最後地主還能落在何北手裡,一輸輸兩家。
不過想讓何北搶地主,給何北的牌必須誘惑力很大,實際上也是。
王炸,對2,三K,三J,還有條順子,這牌是個人都覺得幾乎輸不了。
但實際上剛好多出一張單牌,只要像羅祥那樣死死的讓何北順不出單,何北就是必敗的。
但這其中有個致命的破綻。
早在第一局結束後何北就發現了,巧心有一點沒有說謊,她是真的不太會玩鬥地主。
但羅祥是個高手,單論鬥地主的技藝,比何北也差不到哪去。
那時他就推測出,兩人一定能得知對方的所有手牌,且巧心的每一手出牌都在羅祥指導下出牌的。
而且既然巧心不會自己出牌,那麼告知她羅祥的手牌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這種情況下,只要癱瘓掉兩人的聯絡,何北手中明牌狀態下必輸的牌不就贏了嗎?
剩下的就不必多說了,何北有著足夠的耐心,在輸掉了近五十金幣後依舊不動聲色,賭到了對方的貪婪,完成了翻盤,復仇了巧心。
這其中,只要有一個細節和何北推測的不一樣,比如侍者發牌出了問題,比如羅祥沒那麼貪婪見好就收...輸的可能就是何北了。
當然,何北最多輸個幾十金幣,不至於傷筋動骨。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或者說,這才是正常賭徒的情況。
上了賭桌,誰有必贏的把握?
何北之前屢戰屢勝,不也是因為天生的好運,失去了不朽靈性,他必然也要去承擔賭博的風險。
在【金錢之城】這個賭徒進階試煉中,種種規矩無不是在告訴你:
這裡沒有必贏之捷徑,身為賭徒,就必將承受賭徒的宿命,亦是最惡毒的詛咒。
你將時刻立於深淵邊的懸崖,哪怕你憑藉勇氣,定力,頭腦贏了無數次,你依舊會如履薄冰,不得喘息,因為你只要輸了一次...
就會摔的粉身碎骨。
這一次,何北的經驗更老道,作為賭徒的手段更高明,他勝了。
但失去好運之後的這場勝利讓何北清楚的認知到一件事——
他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
討厭這種不確定性。
何北想當個偵探,而偵探...總喜歡一切盡在掌握。所以偵探從不三選一,他只會發掘所有的線索,推敲出所有的可能,進而找出唯一的解。
當然,命運並不總繫於自己之手。
何北是個賭徒,這木的辦法。
......
黃金禮堂很大,相比之下玩家不多。
只要你細看,所有人在幹什麼你其實都能盡收眼底。
何北贏走滿滿的金幣這事,不少人看在眼裡。
有無關者羨慕,有曾被羅祥騙者幸災樂禍,有曾之前也打過何北主意的,後怕的長出一口氣。
許多人進來的早,並不都認識何北。
但此刻所有人都有了一個共識。
這小子,將是一位的有力競爭者。
而在禮堂的所有人中,有一個人最為的超然。
舟止。
這是整個試煉近百個賭徒唯一的,在進階之前就加入頂尖勢力的天才。
此刻,他的目光正牢牢的看著何北。
或許很多人覺得,這目光的意味是——這位天才似乎發現了一位挑戰者,一個有趣的獵物。
但只有舟止自己才知道...
他才是那個挑戰者。
蔣毅,那個名號可不像聽起來那麼平平無奇,那是——
高塔的新人。
他在灰燼里聽人提過,但他並不知道對方也是個賭徒。
儘管舟止已經證明了自己,他並非關係戶,而是真正有配得上灰燼的天賦。
但灰燼里的所有人都覺得,高塔的蔣毅,將會是這一批新人里當之無愧的王!
就因為那是高塔,真正超然於殺戮空間,所有勢力都只能仰望的第一高塔!
但舟止不服。
他只覺得悲哀,一個所有人都不知天賦,真正的關係戶,只因為出身,就能被斷定為第一。
所以在【金錢之城】中聽到那個名字的那一刻,舟止心中就燃起了一股鬥志。
我曾以為我們並不會有碰面的機會,但現在...
出身只能決定一個人的起點,而終點,
永遠只能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