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將匕首刺向了自己?
獲救的...是維妮?
「那時候我不理解這句話,但後來我明白了。」
「我也想通了那缺失的,最後的雙魚座考驗。」
「在人們對雙魚的諸多解讀之中,認為其是無私,靈性,慈悲的象徵。」
「所以,雙魚,有一重用意...那就是,」
「犧牲。」
所以,那一刻,老鬼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自殺殘殺的結果是沒有人會獲救,唯有自願的為另一個人犧牲,才能打開最終的那扇門。
血染之血,不得是充斥著仇恨之血,而是慈悲犧牲之血。
這才是魔鬼島的最終考驗。
何北愣住了,也逐漸明白了老鬼口中的宿命。
心甘情願地為另一個人犧牲?
自己可以死在老鬼的刀下,那是技不如人,可,犧牲?
憑什麼呢?
「憑什麼呢?老鬼?」
何北有些失神的喃喃。
是啊,我做不到,可你憑什麼能做到呢?
「為了,傳承!」
......
傳承?在殺戮空間這樣一個朝不保夕的地方,談什麼傳承?
「何北,有些事情,會比生命還重要。」
「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流浪之家就那麼重要麼?
「是啊,很重要。有些事,也是該和你說說了。」
畢竟,今後這個家,就該是你撐起來了。
......
「所以,原諒我吧,原諒我的自私。」
老鬼聲音越來越小,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他沒有覺得因為犧牲就該理所當然,反而有著一絲哀求。
他不怕死,甚至無數個難眠的夜晚,他想的都是:
如果我也能死在那一天就好了。
那些不靠譜的兄弟姐妹們,憑什麼就能坦然的去死,而丟下我一個人啊。
我老鬼是沒有為流浪之家而死的勇氣嗎?
可是,既然他們死了,老鬼就不敢死了。
他身上寄託了無數人的希望,寄託了老家主的道,那些,沉重的,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的寄託啊!
他不敢進階,活得謹小慎微,可曾幾何時,他也是天才,他再也肆意的活著。
所以他理解了老家主,也終於明白,老家主臨死之前的那一份歉意。
但老鬼不怕死也不怕累,他只怕,
火種熄滅,後繼無人。
怕那些死去之人再無人記得,怕有一天,流浪之家這個名字永遠的消亡!
怕流浪之家亡於他老鬼之手,怕自己九泉之下被人戳著脊骨罵!
所以,哪怕卑微的,膽小甚微的苟活著,因為活著就有希望。
而希望,真的來了。
那個懵懵懂懂的少年,那個看到餘燼還想要接近的少年。
那個謹慎的不像話,又妖孽的連贏了他七十六把的少年。
那個和他說「老鬼,我從來不讓別人失望」的少年。
何北,你知道嗎?
我從來也沒有對你失望過,直到此時此刻。
「所以,答應我好嗎?」
他眼眸中閃動著最後的希冀,緊緊的抓住了何北的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哀傷的少年,像是看到了那一天的自己。
不,怎麼會像自己呢,自己那麼差那麼衰,真想不通老家主看上自己哪一點了。
但何北你不同,你運氣很好,好到讓我羨慕。
所以,我就想啊,自私的想啊,如果你的好運,能帶給多舛的流浪之家就好了。
「好!」
那個少年,答應了。
這一刻,他就是流浪之家的新家主了。
他接過了一個曾經輝煌現在衰微的勢力,接過了一份厚重無比的責任,接過了...一條路。
老鬼,那並非我路,但我會替你走下去。
何北輕輕的伸手,想蓋上老鬼的雙眸。
可,「幹嘛,我還沒死呢。」
老鬼衰微的幾乎不可聞的聲音傳來。
「怎麼樣,是不是騙到你了?」
他笑著,不知是因為何北答應了,但是為最後一刻又騙到了何北而開心。
可明明他身上的血早已流干,到底是什麼還支撐著他?
「何北,還有最後一件事。」
老鬼的掌心緩緩的浮現出一塊令牌,一塊灰不拉幾的牌子。
「這是家主令,也是唯一能驅動百寶袋的信物。」
但實際上,兩人身處於不同的空間,所有的道具,都不過是投影罷了。
可老鬼倔強著不肯死去,就是為了這最後一步。
「現在,我把他交給你!」
他迴光返照般的坐了起來,整個人燃起了血色的光芒。
那是何北熟悉的,每個玩家都只能發動一次的。
瀕死的饋贈。
連本命道具都能贈出,瀕死之人最後的心愿,燃盡所有——
將這塊家主令穿越了空間,遞到了何北的手上。
「何北,幫我照顧好家人們,如果可以的話,讓流浪之家的名字再次響徹大地吧。」
最後的聲音之後,老鬼的意識終於開始緩緩的消散了。
何北,你知道嗎?
雙魚座,是兩條交織的魚兒,就像兩個相交的命運,最終融於一體。
其實,其實我也不想死,想親眼看著流浪之家再次興盛,也想看看那條路後面的風景。
但我知道,我的終點只能在這裡了。
但你的未來,不止於此。
所以,這是我這個引路人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用我的軀體親手為你搭出通往未來的橋樑,這樣,你往後走的每一步路...
都帶著我老鬼的影子。
......
當老鬼的血流干,當何北的面前只剩下一副空蕩的軀殼,終於達到了某個臨界。
於地面之上,開始慢慢與浮現出最後的石塊。
那是用老鬼的生命所凝聚的——
雙魚座,犧牲之石!
看到它的瞬間,何北笑了。
「是啊,老鬼你猜對了。」
「這一次,你想在了我的前頭。」
可你為什麼不笑啊!
你終於贏了我啊老鬼,你為什麼不笑啊!
石塊緩緩的朝著最終的石門移動,越來越快,最終以無可阻擋的勢頭——
撞開了那扇大門!
出去吧,何北!
別在此地逗留,別在為我感懷,去天空,去明天!
去那個你的,也是我想看到的未來!
半空中似乎有飄渺的聲音。
是錯覺,還是...
何北的手心浮現出一絲火焰,他要給老鬼一個最後的歸宿。
入土為安。
或許無人會記得,甚至沒有人知道這座島。
可何北知道!
而那座墓碑之上,會永遠的刻著一行字。
「此地沉眠著,流浪之家,最偉大的家主!」
做完這一切,何北的淚也幹了。
所以,是時候去往我們的那個未來了。
他同樣帶著那股一往無前的決心,撞進了那扇門。
再見,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