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錯誤對於何北來說是很低級的。
因為很容易就能想到,作為有時間壓力的一方,何北的兵力理論上是占優的。
但對面給何北帶來的壓力太大了,那種淡然,那種豪邁而篤定的氣勢。
隱隱就讓何北有些亂了方寸。
不過,看出了對方的虛實,何北就有底氣多了。
「所以,只要我不斷的增援,對方的增援一定跟不上我。」
但...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將領,對方不可能跟我在這大決戰。
「對方的任務是守島,沒有必要爭一時之得失。」
對方要做的是拖延自己的腳步,所以增援並不是最賺的。
何北笑了。
縱然不擅長領軍,但萬物之間都是相通的,當看破了對方紙老虎的偽裝之後,何北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要攻,就要攻對方的軟肋!」
對方派出了那麼多兵力,來守一個牆頭堡,那麼代表其餘地方的防衛力量一定衰弱到了極點。
這是一座海島,四面環海,自己從哪個角度都能攻,何必執著於一處呢?
在何北的操縱下,他的大軍動了。
他們分成了一支又一支的小隊,開始朝著島上的各個方位總攻。
何北其實可以大軍壓境,直接兵合一處碾壓過去。
在有兵力優勢的前提下,這是最穩妥的辦法,正面交戰,何北不可能輸。
但,那種太慢了。
一個一個據點攻擊,打下整個島需要多久?
對面要是跟你打游擊戰呢?
所以,必須分兵。
何北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這座島。
這一舉動,終於讓自打一開始就遊刃有餘的將領凝重了起來。
好小子。
可這一次,他也沒有什麼好的應對辦法。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兵力就那麼點,現在腹地空虛,他還能憑空變出一支大軍不成?
「但,想贏,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才行!」
何北所料不錯,他的大軍明顯被那個橋頭堡拖住了,剩餘的兵力遠遠不如自己。
當然,沒有五倍十倍那麼誇張,但也有一個兩三倍的差距。
「這波,這波優勢在我!」
飛龍騎臉怎麼輸!
一支支的小隊很快抵達到了海島之上,開始了短兵相接。
對方的兵力不足,抵抗也弱了許多,很多據點都無人守,直接被何北占領了。
說是整座島嶼,實際上島上有二十一座據點,只要占據了所有據點,就算何北勝利了。
當然,對面放棄了部分據點,是為了收縮力量,據守部分的據點。
對面的將領一開始就知道,他的力量是不足以守住所有的據點的。
但在何北眼中,拿下所有的據點,也只是個時間問題。
可打著打著,何北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明明是兩三倍的兵力優勢,怎麼,傷亡反倒是自己這邊多一點?
據點是占據了不少,但處於劣勢的傷亡比,卻讓何北察覺到了不對。
占領的據點都是虛的,對方其實只要守住一個據點就能贏。
兵力,才是真正影響局勢的。
「不對。」
何北馬上就看出了端倪。
何北的總兵力上有優勢,可分兵後就不好說了。
按理說,沙盤裡雙方軍隊的所有動向,兩人都能看得見。
所以,一些詭計,什麼暗度陳倉的,根本就用不了。
但對方用的不是詭計,而是堂堂正正打出來的。
按理說,何北也能調控兵力,看到那裡人少了,支援過去就是。
但對面總是能詭異的形成少打多。
為何?
軍隊的移動是需要時間的,支援也不是能馬上到的。
何北最多能做到隨機應變,可對面的將領,卻是料敵於先!
有時候,你慢一步,就全做了無用之功。
每一次,他都算在了何北的前面,等到何北的支援到了,他的軍隊卻撤退了。
何北的軍隊像極了無頭的蒼蠅,滿海島的跑,卻只能無力的打在了棉花上。
而且,在這場沙盤之中,還有一個尋常戰爭中沒有的因素。
那就是無論是何北,還是對面的將領,都無法操控所有的軍隊。
他們只有選擇微操一部分,剩下一部分,就只得下達指令,靠其本身的AI智能。
靠AI,就有些蠢笨了,何北算過,自己的操控的士兵打AI,能以一敵二,但對方卻能做到以一敵三。
而且,你也不能見勢不妙,再去奪回AI的操控權。
因為這需要時間,在戰場上發愣個兩三秒,這不就是讓別人屠殺呢?
但是,其實,對方每每見事不可違,就直接抽離目光,完全放棄了這一支小隊的操控。
讓你屠殺又如何?
放棄,是為了在其他的戰場占據更大的優勢。
對面的將領無時無刻保證的自己的每一分算力都是有用的,都用在了優勢的戰場上。
即便有時候是優勢的人數,但對面的小隊都是被操控著的,反而以弱勝強,能來屠殺何北這邊的AI。
調兵遣將,對手的速度比何北快,對局勢的判斷,對方比何北准。
當看出一切,反應過來的時候,何北心中只想到了五個字。
「用兵之如神!」
他看出來了,知道對面的策略,可有什麼辦法嗎?
對方沒有什麼陰謀,靠的是陽謀啊!
無論是大局觀,還是具體某一處的操控,甚至從戰略戰術的,何北都無情的被碾壓著。
還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些東西,是一場場戰鬥,無數失敗的經驗,半生戎馬,一條條鮮活的人命,才能餵出來的!
不是看了幾本書,看過孫子兵法,聽過十六字訣就行的。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是真諦,可你得會用啊!
若真是那麼簡單的事,趙括,也不會被釘在千古的恥辱柱上了。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照這個進度,別說一個小時了,給何北無限的時間,他能不能打下來都是問題啊。
他忽然就體會到了那場內戰中敗方的憋屈,也不禁感嘆道。
那位,當真是千古奇才!
可那般偉人,也是血與火中慢慢成長的。
此刻的何北,又能有什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