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很重,整個斧頭的斧柄就差不多接近何北的身高了。
何北用了吃奶的力氣,才把它從地板上拔出來。
拔出來的瞬間,何北還踉蹌坐到了地上。
何北擦去頭上的汗珠,都無法舉,兩隻手勉強將這個斧子給抬了起來。
他這樣,自然不是為了去對付那個殺人魔,哪怕手中有了武器,可小孩舞大錘,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估計何北在砍到對方之前,會先傷了自己吧。
他舉起這把斧頭,就只有一個目的,重演,或者記憶之中真實的一切。
「對方有精神病。」「一家五口,就只有小孩活了下來。」「斧頭上有小孩的指紋。」
對方來滅門,為何獨放過一個小孩子,如果是沒找到,為何斧頭上會有小孩子的指紋呢?
答案就只有一個了,在那一晚,那個精神病人眼中,小孩子或許做了什麼,被當成了對方的同類。
【找到「媽媽的手」,「爸爸的腿」,「哥哥的眼睛」,「姐姐的頭髮」,以及「爺爺的假牙」】
拋開假牙,前四個任務物品,不是有意而為難,而是,讓何北一點一點接近真相。
是的,真相。
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或許不知道什麼是死亡,或許,那一晚他還只覺得是遊戲嗎?
何北抱著斧頭,來到了房間裡那具屍體前。
「對不起了。」
他在內心說道,接著他鬆開了手。
他的力氣太小,根本做不出劈砍的動作,只能這樣,斧頭歪斜地朝著大腿的方向落了下去。
足夠鋒利,即便只是落下,也刺破了皮膚,但也僅此而已了。
不過——【已完成任務——找到「爸爸的腿」】
何北嘆息了一聲,提示音也印證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唯有完成這一步,才算是成功找到,才算是完成「還原」。
「從這一點推斷,齊安那邊也必須按照歷史真相,判決對方無罪。」
畢竟站在何北的角度,這個殺人魔就算再殘暴,但有一點,他此刻的精神狀態的確不正常。
「儘管這樣的判決或許會釀成更大的悲劇。」
可惜,何北已經無法告訴齊安,只能希望這位心理學家能聽從他之前的建議了。
當提示音響起了那一瞬間,四周也虛無起來,這一段驚魂之旅,總算是結束了。
潔白空間。
何北又一次出現,還是那個位置,只是那個象徵「記憶點」的漩渦已經消失。
「居然是又出現在這裡,而不是那個精神病院?」
看來所謂的回憶還沒有結束,也是,這部分只是能預示著那個男人後來的不幸,但對於精神病院的暴亂似乎沒有直觀的聯繫。
力量感回歸,何北此刻只要一根小指頭就能徹底碾死剛才那個殺人魔,可惜,沒有機會了。
等等,真的沒有機會嗎?
不過何北沒有著急行走,他倚著光滑的牆壁,靜靜坐著。
剛才的記憶,不僅驚悚,最後還有些致郁,讓何北的心情很不好。
他其實有些喜歡殺戮遊戲,拋開殺戮空間裡那些罪惡和弱肉強食,單看遊戲,就是一個個從前體驗不到的人生,一段段精彩紛呈的旅行。
人生不會永遠圓滿,遊戲也一樣。
「齊安啊,我也算夠義氣了。」
早知道是這種副本,何北還真要打個問號。
而且,這只是一個開始,誰知道後面有什麼呢?
弗洛伊德,一位心理學大師,你猜他會不會將某種醜惡展現的淋漓盡致?
坐了好一會,天涯海角麥克風忽然響了起來。
看來齊安也終於傳來了。
「先不說別的,你最後怎麼判的?」
齊安沉默了一會:「不負責任,當然,他大概率會在精神病院裡過完這一生。」
當時,何北的話也讓他推測說:既然是在回憶之中,他們的行事就要儘量還原。
可做出這樣的抉擇,還是讓他噁心了好一陣。
「這只是我們進入的第一段記憶,之後的記憶,我們所處的行為也必須遵從原本的軌跡。」
齊安再次提醒到,儘管不適,他還是很冷靜的,這無非是一個遊戲,獲得他需要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違背我們的道德。」
但,這忽然讓何北覺得有些,嗯,陌生。
第一次見面時,齊安有一個外號,叫人形機器人,意味著他像機器人一般冷酷,但相處下來卻並不一樣。
當然,何北他們在找到阿秋之後何北齊安有過一段談話,他說他曾經是這樣的,但有一個叫「ai之戀」的遊戲改變了他,讓他第一次意識到,NPC們亦是有血有肉的,也正是那場對話,讓何北隱隱認可了他。
可剛才的話...
為了生存,為了變強,用一些手段是正常的,何北並不聖母,比如遊戲任務讓他殺一個陌生人,他也會去殺。
只是何北不會虐殺,不會突破自己的底線。
如果底線被突破,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在遊戲中,也永遠無法再挽回了。
而剛才齊安的話,潛意識就是——「如果系統讓你扮演一個殺人魔,你也儘量的扮演就是。」
「就算是任務,如果每一個任務都完美的尊從,最終就算成為強者,那還是原本的自己嗎?「
還只是殺戮空間調教出來的機器呢?
可以欺騙,可以委屈求全,可以殺人,因為他一切所行都是源於本心。
那,齊安呢?
是因為獎勵對他太重要,他開始患得患失,還是因為他又一次變了?
何北不知道,或許他有些過激了,齊安只是口不擇言呢?
所以最終,何北只是說到:「放心,不會壞你的事。」
這是一場約定,他也只是來完成任務的。
「雙相兄做事,我放心。」齊安在那邊點頭,「對了,既然我們還在這座迷宮,應該還會再次進入記憶。」
「後面的記憶,何北兄有什麼看法?」
「唔,主人公,叫他醫生吧,他逐漸長大,童年的慘案對他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後來他進入了關押他那位仇人的精神病院,殺死了對方,然後坐牢了?」
「和我的看法差不多。」
雖說是老套的復仇劇情,但也將所有的記憶都串聯了起來。
唯一讓何北有些疑惑的是:如果遊戲一開始的劇情,就是那家精神病院,暴亂是怎麼回事?發病又是怎麼回事?
他總有一種感覺,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對了,」何北問道,「齊安兄,你應該對未來都市中,那位弗洛伊德大師有所了解吧?他有過什麼主張?成就是什麼?」
何北對外界的弗洛伊德有些了解,其是心理學發展上一位比較重要的人物,主要理論有精神分析學派和潛意識理論。
何北也只基於自己的不正常,去看過他的一些理論。
「這個嘛,」齊安說道,「如果說現實之中的弗洛伊德是提出了精神分析,那麼遊戲中這位弗洛伊德大師,在科技更發達的未來社會,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他已經攻克了精神分析,梳理完人的精神意識傳導結構,於是他提出了——」
「精神改造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