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一步踏出靈界，腳下虛空震盪，身形直接撕裂空間。
南飛。
往南飛。
他腦子裡只剩花果山這三個字。
我草……大聖爺在靈界，花果山在靈界？
張紫靈在小世界裡掐著指頭給他導航，聲音從識海里蹦出來：「往南偏東，過了那片雷暴雲海，再翻三座山脈，那山上有花又有果，靈氣沖天的，錯不了！」
蕭羽腳下虛空步法連踩，空間跟紙糊的似的，一撕一個口子。
耳邊風聲跟刀子似的刮過。
他咬著煙，眼睛眯成一條縫。
公孫義。
天將公孫義。
當年殺他兒子的那個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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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也被他碎了魂魄，這仇他早就想報了。
蕭羽右手攥了攥，指尖骨節咔咔作響。
「別衝動。」張紫靈的聲音又響起來，「遁卦，避戰，殺了就走，千萬別戀戰。」
「知道了知道了。」蕭羽吐掉菸頭，菸頭在空中打著旋兒，被他身後帶起的勁風撕成碎末。
腳下虛空一震，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南方。
……
花果山。
蕭羽遠遠就看見了那座山。
不是看見的，是感受到的。
那山上的靈氣簡直跟噴泉似的往外冒，漫山遍野的花果，五顏六色的霞光籠罩著山頭，遠遠望去跟開了掛一樣。
但今天這花果山，不太平。
蕭羽還沒靠近，就聽見轟隆隆的打鬥聲。
不是普通的打鬥。
是天崩地裂的那種。
他停下腳步，站在雲端上往下瞅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愣住了。
漫天天兵。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跟蝗蟲過境似的，把整個花果山圍了個水泄不通。
十萬？不止。
雲層上站著托塔李天王，腳下踩著祥雲，手裡的寶塔滴溜溜地轉。
四大天王分列四方，魔禮青的青雲劍、魔禮紅的混元傘、魔禮海的琵琶、魔禮壽的花狐貂，全亮出來了。
再往下看，巨靈神舉著大斧頭，正跟一群猴子打得熱火朝天。
但蕭羽的目光沒落在這些人身上。
他落在花果山山頂那塊石頭上。
石頭上坐著一個人。
不對，是坐著一隻猴子。
那猴子頭戴鳳翅紫金冠，身穿鎖子黃金甲，腳踏藕絲步雲履。
手裡一根金燦燦的棍子往地上一杵，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桃枝，正笑眯眯地看著天上的天兵。
那眼神，就跟看一群跳樑小丑似的。
「熏悟空……齊天大聖熏悟空！」
蕭羽喉嚨滾了滾，咽了口唾沫。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不少大場面，但見到這位爺，腿肚子還是有點轉筋。
「我草？十萬天兵圍攻花果山，大聖爺後面得被壓到五指山下……」
「靈界，之前我只是在八大洞天和靈界邊緣，並沒有真的在靈界走過，那豈不是說鐵扇公主、小龍女、高翠蘭、女兒國國王、老鼠精、蠍子精、白骨精都在這？」
「還有唐僧他娘，他娘不是被土匪抓走了嗎？抓走了二十年……現在是十萬天兵圍攻花果山，那就是五百年前？」
「相公，公孫義在那邊！」張紫靈的聲音把他拽回來。
張紫靈在小世界中大聲喊著：「相公不要多事啊，這是天庭和佛門的事，你不要插手啊！公孫義在那邊！」
蕭羽順著張紫靈說的方向看過去。
天兵陣列里，靠東邊的一處雲台上。
站著一個身穿銀甲的天將，手裡提著一桿銀弓，正指揮著身後的天兵往前壓。
公孫義。
蕭羽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張臉，那個身形，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就是那柄弓，就是那柄弓！
當年就是這個雜種，把他兒子蕭炎殺了。
蕭羽眼底寒光一閃，右手虛空一握，軒轅劍的劍柄從掌心裡冒出來。
他正要動手。
突然！
花果山上，孫悟空動了起來。
孫悟空從石頭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嘴裡的桃枝一吐，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響。
「我說——」孫悟空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戰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這幫孫子，有完沒完？老孫就想安安靜靜吃個桃，你們三天兩頭來煩我，真當老孫沒脾氣？」
托塔李天王臉色一沉：「孫悟空，你私自下凡，占山為王，天庭命你即刻束手就擒——！」
「去去去去~去！」孫悟空翻了個白眼。
然後他動了。
蕭羽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看見一道金光從山頂炸開。
金箍棒從耳朵里掏出來，迎風就長，一息之間變成了一根擎天巨柱。
孫悟空掄起棍子，往天兵最密集的地方一掃。
轟——
那畫面太美了。
天兵跟下餃子似的往下掉，鎧甲碎片漫天飛舞，慘叫聲此起彼伏。
蕭羽眼睛瞪得溜圓：「我草……那些可都是玄仙可金仙啊？」
太猛了。
這特麼也太猛了。
他見過猛的，沒見過這麼猛的。
孫悟空一棍子掃飛了幾千天兵，腳下連步都沒挪，站在半空中，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沖李天王咧嘴一笑：「來來來，嘿嘿~！」
李天王臉色鐵青，手中寶塔一拋，寶塔迎風變大，金光萬丈，朝著孫悟空就罩了下來。
孫悟空抬頭瞅了一眼，金箍棒往上一捅。
當——
寶塔被捅飛了。
李天王連人帶塔倒飛出去，砸穿了十幾層雲。
蕭羽嘴角抽了抽。
算了，不管了，先干正事。
他目光重新鎖定公孫義。
那公孫義正揮著銀槍指揮天兵往前沖，嘴裡喊著：「上！都給我上！拿下那妖猴，重重有賞！」
金箍棒又動了。
這一次蕭羽看清了。
金箍棒從孫悟空肩上彈起，在空中畫了半個圓弧，然後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公孫義砸了下來。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沒有法則波動，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棍。
但這一棍，把空間砸碎了。
公孫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金箍棒砸在他身上的瞬間，他的銀甲碎了，骨頭碎了，整個人跟被壓路機碾過的番茄一樣，啪嘰——
稀碎。
不是碎成塊，是碎成泥。
連渣都不剩的那種。
神魂俱滅。
連帶著公孫義身旁的數百名天兵，也都灰飛煙滅了。
蕭羽愣在原地：「我草？」
嘴巴張著，煙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就那麼愣愣地看著公孫義原來站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一團血霧，被風吹散。
沉默了整整三秒。
「大聖爺爺？」蕭羽聲音都變了調：「我草？我看到了什麼？」
「我去，熏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