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深淵。
段江從前面的混沌中退回來，退到段寶瓶身邊，肩膀上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血不多，但傷口很深。
蕭羽在段寶瓶的肚子裡滿臉凝重的看著第二層的那些怪物。
有魚人、鮫人、海怪，也有一些他不認識的生物。
好像還有人族修士？
「這些東西沒有記憶。」段江喘著氣低聲說著：「它們不會忘，因為它們本來就沒有東西可以忘了。」
「它們在這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記憶都被吞噬乾淨了。」
九嬰擺動著翅膀，控制著速度慢慢下降。
一些人形的怪物席捲而上，九嬰的一個腦袋滿臉不屑的將其甩開。
更多怪物湧上來。
段江低聲喊著：「咱們得讓你的坐騎往下沖，在這裡打沒有用，殺不完的。」
九嬰往下沖的時候，八顆腦袋同時張開嘴，噴出八道水柱。
蕭羽看著那八道水柱，好像沒有水之法則的氣息？
九嬰是單純的在噴吐水流？
豈不是說肉體強大的妖獸在這裡更有優勢？
不知遊了多久多久。
下層的水域竟然慢慢變亮了。
段江小聲喊了一聲：「第三層快到了！」
蕭羽從段寶瓶的肚子裡往外看去。
這第三層好像沒有底？四周也沒有牆壁。
就像一片無限大的空間，九嬰懸浮在其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四周全是黑暗。
就在這時，九嬰的一個腦袋突然看向了黑暗中的一角：「什麼鬼？我怎麼看到老熟人了？」
其餘腦袋紛紛瞪大雙目：「那是羅漢？還是金剛？」
「邪門啊，這地方有點不對勁，我用不了法則了。」
蕭羽眯眼皺眉，一股不安的預感襲上心頭。
抬頭看向遠處。
第三層竟然站滿了人？
不對……好像不是人，是神佛。
蕭羽眉眼顫抖，他竟然看到了佛陀？
一個巨大的金色佛陀坐在蓮台上，蓮台也是金色的，佛陀的面容是慈悲的，但佛陀的眼睛是閉著的。
兩個金剛站在佛陀兩側，手裡拿著金剛杵，杵尖朝下，杵身上纏繞著火焰。
羅漢少說有五百個。
不僅有佛陀羅漢，好像還有天兵天將？
蕭羽眉眼顫抖，這裡怎麼是漫天神佛？
這裡確定是記憶道果？
段江聲音顫抖：「這些都是記憶道果的記憶，它會把它記憶中的一些強者具象化出來阻擋來敵！」
「這會是一場惡戰！不過只要贏了這一場，記憶道果就到手了！」
所有神佛幾乎是同一時間動的！
五百羅漢同時舉起金剛杵，金色的經文化作活物，在海水中遊動而來。
段江一把段寶瓶拽到身後，右手握著一件怪異的刀。
九嬰看著那些殺來的神佛，慌忙加速：「主人的主人，我怎麼覺得有點邪門啊？」
蕭羽看著跟那些神佛激戰的段江，他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怎麼也覺得有點邪門？
蕭羽看著那些金剛、羅漢、佛陀、天兵天將，一時有些茫然。
上手摸著段寶瓶的肚皮，對方才第一次見他就這麼護著他？
不對。
哪裡不對……
他好像從頭到尾都在跟著段江的節奏走？
進遺忘深淵，段江說不能用法則，他就不用了。
段江說有記憶道果，他就信了。
段江讓他跑他就跑，段江讓他停他就停。
一開始奔波兒蛋在青珊瑚林的時候，段江沒管啊。
段江這個人好像有點不對勁？
蕭羽抿了抿嘴，段寶瓶把他吞到肚子裡到底是保護他還是……怕他跑了？
她第一次見到他就讓他激活一枚蛤蟆卵？
蕭羽咽了咽口水，段江有記憶法則，他在這遺忘深淵裡待了那麼久，每一層的構造、每一個危險、每一種怪物的習性都了如指掌。
那他帶蕭羽來幹什麼？蕭羽幫上什麼忙了？
他沒有。
他蕭羽從頭到尾，他就是個累贅。
段江帶著一個累贅下了遺忘深淵，冒著丟命的風險，就是為了讓這個累贅在旁邊看著？
還有段寶瓶。
她的道侶們呢？不是說找了很多道侶？
她體內的寒毒連他的混沌九陽身體都遭不住，她為什麼還活著？
什麼寒毒只凍死相公，不凍死她自己？
蕭羽的手從混沌珠上鬆開了。
他盯著段江的背影。
段江還在前面戰鬥著。
段寶瓶靠在他身邊，四個眼睛全盯著那些正在靠近的神佛，嘴唇抿著，臉上的肉繃得緊緊的。
蕭羽試了試法則，好像確實不能用？
好在他提前拿出了人皇劍。
而且他還有九嬰可以幫他。
看著外面的一幕幕，蕭羽裝模作樣的解起了手。
段寶瓶察覺到蕭羽的動作，慌忙喊著：「你……你幹什麼？」
「你憋一會能死嗎？」
蕭羽不為所動，一副即將開閘的姿態。
段寶瓶滿臉慌亂的瞪大了雙目，直接將其吐了出來。
段江下意識回頭，看著蕭羽愣了一下。
蕭羽裝模作樣的解著手，雖然在海里他根本不需要找個別的地方，可還是走到了角落。
遠處佛陀的手又抬起來了。
一巴掌扇過來，五根手指在蕭羽三人眼前越放越大。
每一根手指上還都坐著一尊小佛，小佛在念經，經文化成金色的鎖鏈，從五根手指上甩出來，朝著蕭羽三人套了過來。
段江大喊一聲，段寶瓶慌忙跟上。
挺著大肚子就吞了起來。
九嬰幾個腦袋同時甩出，卻被那隻手一掌拍飛。
四顆腦袋同時噴血，血噴成了一片紅霧。
接著，那四顆腦袋慢慢恢復了過來。
九嬰急忙喊著：「不對勁啊，這是某種法則力量！我們不能再往下走了！」
「這不是找死嗎？這是三階法則的力量！」
這時，一桿杆金剛杵砸下來了。
佛音震盪。
五百根金剛杵同時砸來，段江慌忙抵擋。
身前的光罩瞬間碎了一片，又被他強撐了起來。
段江的鼻孔里開始往外冒血。
蕭羽看著段江的後背，看著段寶瓶的肚子，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神佛。
低聲喊著：「九嬰，往上走！」
九嬰聞聲振翅，瞬間飛了上去。
段寶瓶一臉顫抖的看向蕭羽，張嘴便吞了過來。
段江大喊一聲：「用絕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