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寶殿的門在蕭羽身後關上了。
蕭羽站在門內，眼睛還沒適應黑暗，手往前伸著，手指碰到了空氣，空氣是涼的，帶一股舊石頭的味道。
他眨了三次眼，才能看清大殿裡的東西。
大殿很大，穹頂很高。
地面是整塊的石板。
小綠從他身後擠上來。
倆人走了大概一百步，停下來。
前面有一座台子，一個東西在台子上慢慢旋轉，每轉一圈就亮一下，亮的時候光很刺眼。
蕭羽走到台子前面，眯著眼看那團光。
光滅下去的那一瞬間，他看清了那個東西的樣子。
那不是一個果子。
蕭羽見過的道果只有記憶道果，記憶道果長得跟普通的果子差不多，圓圓的，像一顆大號的櫻桃。
眼前這個東西跟記憶道果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
它好像是一個小翅膀。
翅膀不大，比蕭羽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那翅膀在旋轉，轉得很慢。
蕭羽盯著那隻翅膀看了很久。
他把手伸了出去。
手伸到離翅膀不到一尺的時候，翅膀動了。
蕭羽的手伸空了，手指在空氣中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抓到。
再次伸手，那東西又躲開了。
速度極快，他甚至都沒看清。
伸了幾次後，蕭羽收回手。
看來這東西不是他的。
「小綠，這應該就是速度道果了，可能每個道果的樣貌不同。」蕭羽喊了一聲。
「你試試。」蕭羽說著：「你的腿快，你試試能不能抓到它。」
小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抬頭看著那隻翅膀。
她沒有伸手，把兩隻手背在身後，小聲說著：「相公，你比我更需要它。」
小綠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說悄悄話：「你是人皇哎~你有了這個東西，能救更多的人。我是一個螞蚱精，我有了它也就是跑得快一點。」
蕭羽看了小綠一眼。
小綠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在忍。
她在忍什麼呢？
蕭羽點上了一根煙，估計換誰都會對道果有想法吧，而且要不是小綠，他根本進不來帝江寶殿。
這東西他都不用看了，他知道他的速度極限。
剛才他都看不清那東西的速度，更別提抓到它了。
「你試試，娘子這東西你比我更合適。」蕭羽又說了一遍。
小綠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隻翅膀。
她的眼睛跟著翅膀的節奏一眨一眨，翅膀亮的時候她眨眼，翅膀滅的時候她睜眼。
翅膀動了。
它從台子後面三丈遠的地方閃到了小綠面前，離小綠的臉不到一尺。
翅膀的尖端朝上，根部朝下，懸在小綠的眉心前面，停了不到一息。
小綠沒有伸手，沒有後退，沒有眨眼。
她看著那隻翅膀，翅膀也看著她。
翅膀又動了。
這次它不是閃，是飛。
它從懸停的狀態突然加速，速度快到蕭羽的眼睛什麼都沒看到。
他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金光從小綠的眉心位置閃了一下，然後翅膀消失了。
小綠的身體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的身體從腳底板開始往上硬，硬到腳趾不能動。
她的身體……
小綠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金色的光，光從她的瞳孔深處往外透，透過瞳孔，透過虹膜，透過角膜，從她的眼睛裡射出來，射在蕭羽的臉上，蕭羽的臉被照成了金色。
蕭羽一臉驚奇的瞪大了雙目：「這是被道果認主了？」
下一秒小綠的眉心裂開了一條縫。
縫裡有一道光在往外冒，光的顏色是綠色的，綠到發亮，亮到把整個大殿都照成了綠色。
光從眉心縫裡冒出來之後沒有散開，而是往她的頭頂凝聚，凝成一團綠色的光球，光球在她的頭頂上方旋轉，旋轉的速度很快。
接著，小綠的後背也裂開了。
裂到腰際，露出她的後背。
她的後背上有兩個凸起，凸起在皮膚下面蠕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凸起越鼓越大，大到她後背的皮膚被撐得透明，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長出來了。
小綠眉眼顫抖，聲音有些慌亂：「相公……我的樣子好怪啊。」
蕭羽看著小綠的變化，眼神微微揚起，螞蚱也是有翅膀的。
只不過小綠從來都沒有用過。
她背後長出的兩個東西，他已經猜到是什麼了。
接著她背後的皮膚裂開了。
蟲甲像花苞開花一樣，從中間往兩邊翻開，露出下面的翅膀。
翅膀是綠色的，綠到像剛長出來的樹葉。
骨架則是透明的。
翅膀從她的後背伸了出來，兩隻翅膀全部展開的時候，從小綠的身體最左邊到最右邊，跨度超過了三丈。
小綠的修為在漲。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修為在上漲。
識海中出現了一條天階。
她的修為瞬間漲到了金仙。
金仙三層，金仙四層。
她的修為漲到金仙四層的時候，她的翅膀上亮起了銀色的閃電紋路，跟那隻翅膀道果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綠色的閃電紋路從翅膀的根部往尖端蔓延。
金仙九層。
大羅金仙！
蕭羽一臉讚嘆的看著小綠的樣子，她已經跟以前不同了
小綠的腿變長了，樣子也變了。
她的臉也變了。
下巴變尖了，顴骨變高了。
鼻子變挺了，嘴唇變薄了。
全身上下多了更多的蟲甲。
小綠慢慢睜開了眼睛：「相公……這道果竟然跟我融為一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