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看著混江鯤的屍體，視線久久不移。
紅煙在一旁哭著，淚水滴落到了地上。
走到近前，蕭羽伸手放在了混江鯤傷殘的屍體上。
她的魂魄被空間法則撕碎了。
消失在了這片天地。
蕭羽深深吐氣，點上了一根煙。
雖然認識不久，但這人卻在他腦中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南海之主。
共助會會長。
准聖。
鯤鵬後人。
還有……
一段關於混江鯤的記憶從屍體表面慢慢浮現。
蕭羽看到了她早年的樣子。
一個英俊陽光的男子。
跟鯤鵬長得一模一樣。
年輕時，他跟他的道侶很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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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時倆人就在一起了。
倆人一起突破到了人仙，一起遨遊南海。
生活好不甜蜜。
直到三千年後，混江鯤道侶的第一顆本命卵不受控制。
倆人甜蜜的生活破裂了。
是為了臉面而活，還是為了臉面而死。
成了混江鯤痛苦一生的問題。
他的妻子愛他，他也愛她勝過愛自己。
他開始嘗試，開始學習取卵。
可取本命卵這種東西，是需要現出原形，那也就意味著體型越大的妖類，操作起來會更加麻煩。
而且……所有妖獸在元嬰期度過化形雷劫後大多數早就已經不用原形繁育子嗣了。
他們絕大多數人都會用人身來繁育子嗣，因為人類的身體是最能容納天地靈氣的，自然也會替腹中子嗣創造福祉。
這裡的妖類被破碎的東皇鍾詛咒了。
東皇鍾作為妖族的聖器，把鯤鵬祖師臨陣脫逃帶走的所有妖類全都詛咒了。
體型越大的妖類，取本命卵會更加的困難。
那時的混江鯤在明白這個問題後，並沒有放棄。
化作幾千丈的巨鯤，嘗試嘗試又嘗試。
可別說是現出原形了，哪怕就是他道侶保持人形，他又能成功幾次？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一輩子也沒有讓他的道侶有過那種表情。
他自責，痛苦。
他的妻子安慰他：「沒事，我不怪你，真正的好男人一開始都是不會那種事的，如果相公你一開始什麼都懂，那我也不會愛上你了。」
「世人皆知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可那大多都是浪蕩之言，天下間自然有女子會鍾情好男兒的。我家相公溫潤如玉，他知書達理，從小沒有接觸過那些事情，我怎麼會怪他呢？」
「既然不會，那咱們就學，學不會我也不會強求，妾身會自己想辦法……」
混江鯤確實開始學了。
學的不是人慾之道，因為人慾之道學了也沒用。
他是自創的法門，鯤欲之道。
也是在多年的苦學中發現的，其實人類的身體很特別，人類女子有專門為了人慾而存在的地方。
反觀妖類……
鲶魚、章魚、獅子、豹子、蛤蟆，絕大多數妖類的原形，在做那種事的時候都是極其痛苦的。
就拿他們鯤鵬一族來說，現出原形，兩個體長千丈的妖類做那種事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那現出原形的妻子，甚至都沒有鯤欲之道的器官。
而他也沒有了雙手，就只有兩個笨重的魚鰭，還有一條帶有倒刺的尾巴。
用神識？
用法術？
這種精細的操作，如果是小體型的妖類自然可以，可鯤鵬一族是得到詛咒最重的一個族群。
很顯然，東皇鍾痛恨他們，因為他們是妖族的叛徒。
可哪怕就是在那種情況下，他也成功讓保持人形的道侶達到了那種狀態。
通過後天的學習，確實是可以的。
但他始終做不到讓他現出原形的道侶達到那種狀態。
所有的成功都只局限於人身。
他道侶感受到了人慾之道帶來的快樂：「這樣就夠了，我之一族，體型過於龐大，那種事本就是強人所難的，你能這樣我已經很欣慰了相公，而且我也不想你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
「相公你可是鯤鵬之子，憑藉你的天資，突破到半聖只是時間問題，而且你是有機會超脫成聖的，就像當年的祖師一樣。」
「不要在這種事上再浪費時間了。」
混江鯤表面上答應著。
轉身他就去了極寒城。
在極寒城，他看到了一對男女在爭吵。
「你不是女人，你怎麼理解女人的痛苦？」
「這又不是人族生孩子，本命卵這東西生不完的！你都不知道本命卵是什麼，你怎麼取？」
「我讓你把頭伸進來看看，你還嫌我噁心？嗚嗚……我怎麼嫁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廢物！！」
混江鯤聽進去了。
他都沒見過本命卵他怎麼取？
可那種事，怎麼想都有點噁心。
就好比一個男人要去看自己妻子的某個內臟，然後對那內臟還能有那種人慾之念一般。
但他無所謂，他就只想幫他的妻子。
為了照顧他妻子的顏面，他用了一個秘法。
把自己變成了半男半女。
多年後。
她試著取出自己的本命卵，但是那金色的卵上所蘊含的東西卻重傷了她。
東皇鐘的詛咒力量。
自己取是不行了，她只能想別的辦法。
一個滑稽的念頭應運而生。
他自己取不出來，不如找其他人問問？
或者出錢找其他人幫忙？
只要他自己嘗試過一番後，他就知道怎麼辦了。
不就能回去幫他妻子取出來本命卵？
年輕的混江鯤紅著臉走到了街上。
一開始有些不太好意思。
別人更不好意思，因為她的修為高，別人根本不敢跟她說話。
她只能壓制修為，換了一身女人的衣服。
長嘆一口氣。
望一眼小世界中獨自閉關抵禦詛咒的妻子。
混江鯤著實不忍。
她款步至妝奩前，輕啟菱鏡。
細細勾眉後再取香粉，看著鏡中的自己，輕撲於面。
再取翠羽描眼，雙眸似剪水秋波，盈盈流轉。
取出紅紙，張嘴輕抿。
耳佩明珠，垂於兩頰。
青絲盤起。
插鳳釵、步搖，金飾叮噹。
須臾，一長相絕美女子出現在了極寒城的街上。
四周修士議論紛紛，齊齊看來。
混江鯤走在街上，臉頰通紅。
原來身為女子被人盯著看是這般的羞人。
那群傢伙在看什麼……
她得找個地方。
攥著拳頭，走到一家店鋪將其買下。
而後當起了掌柜。
「外面的道友，小妹……本命卵磨身多年，萬痛難忍，哪位道友能為小妹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