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屠殺,血雨腥風。
戰鬥不過持續了短短兩分鐘,
整個C區已然是屍橫遍野。
十數道身影的圍堵,
此刻....如小山般堆積的屍體支離破碎的癱軟在地。
死相各個悽慘無比!
可....那僅剩的最後一人,
眼中沒有任何恐懼與後退,
只有無比的兇悍和高傲!
如同孔塞一般勇往直前的強硬!
「呵...呵....」那人口中長喘著粗氣,
一雙眸子惡狠狠的掃視著周圍所有,
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必死的結局,
但.....
「為了皇室!為了榮耀!!」怒吼聲震,
那人暴然衝擊,
然後....瑟德只是最為簡單的一刀,生生刺破了他的皮肉。
噗通....
精壯身軀摔砸在地,但卻是依舊保持著死不瞑目的進攻姿態。
余盡梟的眉頭也已然微微皺起,
他見過了太多太多在絕對碾壓下的恐慌與卑微,
固然他很清楚,
這些傢伙是皇室的走狗,
是必須被屠戮的骯髒。
但這般毫不畏懼的戰鬥精神,
卻是讓他都忍不住生出了一分敬意與凝重。
強悍的實力給了他們絕不會敗的自信,
可....像這樣不怕死,不畏碾壓的傢伙,
全球又能找出來多少?
皇室護衛隊,傳承百年之久,
果真是有著其強悍的原因!
一縷強風而過,吹動了港口濃烈的血腥氣味。
搜刮之中,余盡梟從紐曼的身上找出了鑰匙。
在周渡的示意之下,
一個接著一個尚未開啟的貨櫃不斷打開,
直到.....轟——!
那藏匿於深處的箱門嗡然開啟,
剎那間,一股悶熱的氣流從貨櫃里湧出。
不是風,是幾十個人擠在一起發酵出的熱,
混合著尿騷味,汗臭味和恐懼滋生下的氣息。
當月光照入貨櫃內的那一刻,
饒是余盡梟,都是不受控制的愣了一下。
那是腳,二十幾雙光著的腳,
全部都拷上了枷鎖,沉重讓她們本該雪白的皮膚出現了道道紅腫。
目光不斷向前,
是掙扎後的淤青,是磨破的傷口,
是一個又一個...蜷縮著,抱在一起的軀體。
有人在發抖。不是一個人在抖,是所有的人都在抖。
那種抖好似帶著一股瘟疫般的傳染,
從最裡面傳出來,直到傳入他的眼睛。
「渡...哥。」
余盡梟孤傲的眸子微微閃動了兩下,向後倒退了幾步。
那個眼神....讓的周渡心頭沉了一沉,
他快步上前,
幾十個姑娘,全部都赤身裸體,
臉上是不知哭了多少次的淚痕,
緊緊的抱在一塊,眼中只有接受命運般的恐懼和顫抖。
這個畫面....讓他想起了一些曾經不好的經歷。
「呼.....」口中猛吐出一口壓抑的濁氣,
周渡往前踏了幾步,
但也就是此刻,
那可憐的人堆之中,
那擋在最前面的那個女人,
並沒有恐懼的向後瑟縮,
而是往前傾了傾,
兩隻手往身後不停的推動,
把那些同樣和她一樣恐懼的,
但更年輕的身子,徒勞的保護在自己的身後。
那眼神之中雖然在顫抖,
但卻是透露出一絲求生和卑微的渴望。
就是這種眼神,讓的周渡忍不住的頓了一頓。
慘...怎可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周渡只覺得自己的喉嚨突然像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
他儘量表現出了溫和,
把兩隻手舉起來,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樣。
慢慢蹲下去,蹲到和這個女人平視的程度。
「死了。」周渡說,語氣低沉的不像話。
「那些傢伙全都死了,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女人的眼睛眨了眨。
一滴眼淚從妖艷無比的眼睛裡滾出來,
沿著臉頰上的灰塵淌下去,在污漬中間衝出一道乾淨的痕跡。
然後她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種憋了太久已經不會出聲的哭。
她的肩膀在抽動,嘴巴張開,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她身後傳來更多的哭聲,
有的尖銳,有的低沉。
周渡試探性的向內走了幾步,
他看見角落裡有個女孩,
最多十六七歲,嘴唇乾裂得翻起了白皮,
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在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旁邊有個同樣年輕的女人,
正把自己的礦泉水瓶往她嘴邊送,瓶子裡面早已經空了。
他還看見有個女人縮在最深處,
兩隻手抱著頭,身體前後晃動,嘴裡念念有詞。
他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那聲音像念經,像禱告,在祈求著神明的降臨。
月光照耀在周渡的身後,讓的周渡周身閃耀出一串附著的光。
「出來。」周渡站起身來,目光帶著宛若救世主般的溫和,
「都出來,你們安全了。」
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在看著周渡,像一群受驚的動物看著突然打開的籠門。
自由就在眼前,但她們在這一刻卻是完全忘記了該怎麼做。
那個女人最先站起來。
她的腿在抖,站到一半又跌坐下去。
周渡條件反射的往前邁了一步,
女人立刻往後縮,縮到一半又停住,咬著牙重新撐起身體。
她走到門口,光著的腳踩在水泥地上,踩進一灘還沒幹透的血里。
她沒有低頭看,只是回過頭,朝裡面伸出手。
「出來。」她說。聲音沙啞,顫抖到了極點。
「能走的扶著不能走的,快。」
一個,兩個,三個.....
在女人的帶頭鼓勵下,
她們互相攙扶著走出貨櫃,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有人看見月光就哭了,有人看見海就笑了,
有人看見地上那些扭曲的屍體,愣了幾秒,
然後一口唾沫啐上去,啐完又愣住,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
最後一個女人走出來時,周渡看見她懷裡抱著什麼。
走近了才看清,是個洋娃娃,
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被揪得稀稀拉拉。
她把洋娃娃貼在臉上,
眼睛閉著,嘴角居然有一點弧度。
「媽的。」這一幕,
讓的包括周渡在內的大部分人,都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怒罵。
原本心中對於這些皇室護衛隊員們生出的敬意,
都是在此刻化為烏有,
他們只恨剛剛為什麼沒有留他們一條命,讓周漠好好的把他們折磨到死。
「謝...謝謝....」就在所有女人都發懵之際,
又是那個帶頭的女人,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
赤身裸體的站在一群男人面前,本該是最羞恥的情況。
但此刻...這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卻是讓她根本顧忌不到這麼多。
周渡只是輕輕瞥了一眼,立刻迴轉過頭。
然後一把脫掉上衣:「穿上。」
女人很聽話的接過,但目光卻是在周渡那滿是疤痕的身子上著重落了幾眼。
「你是...警察嗎?」
「你認為是就是。」
話到這裡,
突然間,大批大批腳步的洶湧聲傳來,
此中還夾雜著一聲又一聲驚呼和新聞播報的爭先恐後,警鈴已然自遠方傳盪而來。
周渡目光一凝:「走了!!」
吼聲一震,眾人皆是驟然向著遠方的黑暗激射而出。
周渡沒辦法去分辨這些警察們是否已經和皇室同流合污,
但....有著新聞媒體的加持,這些姑娘們應當也能夠多上幾分生的希望。
至於之後怎樣.....他不是聖母,沒辦法帶著這麼多毫無作用的姑娘上路。
狂襲之間,周渡隱約好似聽到幾聲焦急的吶喊。
「先生!我叫娜塔莎!謝謝!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