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已入凌晨,冰冷刺骨。
一片死寂漆黑之中,
唯有數道火光勉強照亮著眾人那蒼白無力的面龐。
荒原危機四伏,
生火完全可以說是極度不符合此刻【地府】眾人,本該規避一切風險的行為。
但....以此刻的狀態,他們撐不住那般寒冷。
哪怕深知生火有一定可能會吸引潛在危險,
可...必須得先顧及眼前,
只有先保證能活下去,才能去考慮之後的情況!
在大戰過後,眾人硬生生在屍橫遍野中休息了二十多分鐘,
而後...足足七個小時,
他們才挺進了不過30公里。
這等速度,比之前些天的急行要足足慢上了數倍。
可...這已經是眾人咬牙堅持所能做到的極限。
休息!
他們需要足夠的時間,足夠的空間...貪婪的休息!
篝火燒的正旺,
周渡,陰陽草等人圍聚一團,
【永夜歸寂】等等支撐了九天九夜的戰士們,
已經經過了冥河簡單的傷口處理,
但也同樣,只能是勉強止住目前的傷勢。
想要完全得到休養和治療,
單單靠著現在的緊急處理,沒有任何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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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完全可以說是陷入了兩難的境況!
如若他們沒有及時奔赴趕到,
【永夜歸寂】極有可能全軍覆沒,
乃至鬼門關如今兩大守關人,都絕對活不下來!
如若他們沒有透支體力瘋狂追擊而來,
更是無法做到重創宇文荒雪,屠殺皇魂近兩百名精銳!
兩大黃金高階統領慘死,
近乎50餘名白銀皇魂葬身,
一百餘名能夠在這危機四伏的無人區存活至今的准白銀精銳直接被掃射而死。
這一戰....重創皇魂!
更是直接將宇文荒雪這個怪物給生生打到熄火。
論犧牲,論對於他們挺進邊境的體力耽誤...
至少對比起【聖族】的損失來說,
值得!!
可...值得歸值得,
【永夜歸寂】等等的死傷也同樣觸目驚心,
九天九夜奔襲,
面對黑手黨,殺手乃至最後宇文荒雪等等人的出手,
永夜使徒死亡超過半數!
超過十四名白銀中階以上,
曾經的【聖殿】裁決者慘死在逃亡的路上。
甚至是連熊.....聲聲虛弱呻吟還在迴蕩。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熊這個跟隨余盡梟最久的大將,此刻已經是命懸一線。
臨時醫療兵根本沒法保證,這個傢伙還能不能撐得住接下來這幾天的路程。
一聲低嘆,周渡向著火堆中丟了把乾柴,
偏頭看了眼被厚實衣服包裹著,尚還處於昏迷沉睡之中的余盡梟。
「把所有外蒙之外發生的事,都告訴我。」
花間客作為所有參與九天九夜奔逃,唯一還算有體力的參與者。
隨性眸子帶著上下打量,
手中鎏金匕首伴著火光旋轉:
「該說的基本都差不多,
【鬼屋】這群老傢伙夠膽量,
跟【黑手黨聯盟】在歐洲鬧翻了天。
之後...我倒是覺得挺有意思,跟著玩玩。
基本也就這些了。」
周渡沉默無聲,對於外界的事已經了解了個大概。
歐洲...【黑手黨聯盟】...
他從未想過這麼早就招惹上這幫西裝暴徒,
更是未曾料到,他在無人區這兩個月,
外界竟然發生了這麼多驚天動地的事情。
今晚這一戰....他們根本沒辦法也沒能力,
去把那些索立奇家族的護衛們給除掉,
【地府】參與【鬼屋】的事情,兜不住了。
但....這個決定,確實是將【地府】在歐洲的大局拖入死水,
也確實是讓【地府】多增添了一個...
或許是有史以來,除卻天網以外最為恐怖的敵人。
可事已至此,去抱怨,去惱怒不會有任何的幫助。
更何況現在去擔心這些沒有任何的用,
東南亞那邊有江玄知坐鎮,他必然會替自己去想辦法處理。
更為重要的是....周渡回首,
溫柔無比的替余盡梟壓了壓衣角:
「乾的不錯。」
他沒有怪罪余盡梟的自作主張,
也沒有因為其的擅自行動,而生出任何的懷疑和怒火。
這是他的兄弟,亦是他的第一心腹!
余盡梟所為...真正詮釋了何為【地府】鬼帝!
何為其周渡願意如此放權的原因!
對於【地府】五方鬼帝,
周渡有著有別於其餘所有人的要求。
絕對不是單單的以實力為尊!
孔塞,刑默然皆是有著單獨帶隊的能力,
許應武,余盡梟更不用說!
實力是一部分,能力更是一部分!
完全可以說如今【地府】能夠做到如此多面開花,
許應武和余盡梟二人的功勞,要遠大過任何人!
在當時【地府】還尚未成就皇族,
在當時【地府】還依舊無法做到如今這般全球影響與威懾之時,
一人...潛藏歐洲,
【地府】大本營幾乎沒有給予過任何幫助,
僅靠他自己,布局,規劃黃泉驛站!
一人...遠赴中東,
在沒有足夠金錢,沒有足夠槍械資源的協助下,
硬生生一步步將【冥河帝國】發展至如今的中東霸主。
欣慰?感概?
更可以說...哪怕而今二人,
毅然決然選擇獨立!
他周渡都絕對不會生出任何報復想法!
更會對二人說上一聲....恭喜!
眸光自余盡梟的身上移開,
深深注視在許應武的身上,
二者相視,沉默無言,
卻是皆有著一分你懂我,我懂你的默契淡笑。
周渡左右,孔塞,刑默然略帶著幾分古怪的看著二人,
互相對視之間,眼神中出現幾分詭異。
「渡哥,有點曖昧了。」刑默然掙扎著挪了挪身子,哈哈打趣。
周渡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雙手,
攬住孔塞,刑默然二人的肩膀:
「有你們幾個,真他媽好。」
一聲鮮少會出現的髒話,一句最為平淡不過的語句。
這一瞬...無論是孔塞,還是刑默然,
亦或者是對面目光對視的許應武,
竟然皆是鼻頭一酸,雙眸一紅。
外蒙這一路....他們嘗盡了苦頭,受盡了磨難。
但也同樣...曾經分屬各地,
互相之間的陌生,互相之間的毫無交情。
卻也是在這幾個月的相處之中..這幾個月的攜手並肩之中,
真正得到了全新的升華。
或許...他們是因為渡哥才聚集到一塊,
但如今...他們是真正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