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
神傲明的反應,讓的周渡隱隱已經察覺到了幾分不對。
目光四轉間,周圍樸實的苗人們,
已經是從恭敬中起身,略帶著幾分好奇的看向二人。
「跟我來。」
背身而走,直至來到葉婉聹所處的竹樓。
從最開始便目睹過全程的葉婉聹,
也是沒有多說什麼,默默替二人倒了杯茶水,
便是安靜的坐在了一邊。
「這邊沒有外人,你有什麼話直接和我說。」
周渡面色凝重,固然還尚不知發生了什麼,
但能夠讓神傲明衝動到直接闖入苗疆....事關重大!
現在這段時期,對於周渡而言,
可以算是絕對不能遭受任何打擾的關鍵時期。
但....這是神傲明,
是在東瀛,在泰國,在外蒙用命相護自己的....至少在周渡眼中,
他們二人之間的情誼,已經可以視若兄弟!
一直以來,他所秉承的底線與執念,
皆是有恩必報,有仇必還!
就哪怕是在外蒙之時,
葉夫根尼意欲進攻【天門】,讓他們攜手【聖教】。
周渡都是為了曾經冥河救援的恩情,選擇協助。
如今更別說是神傲明!
這個男人的性情,是絕對不可能會主動向外人尋求幫助。
那唯一的可能..其口中的大佛陀,
對其重要到已經讓他能夠捨棄一切底線的程度!
看著目光灼灼的周渡,
神傲明一時之間話語哽咽,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開這個口,
更是不知道如若當真將實情說出...周渡又是否能夠接受。
喉嚨里像咔了一塊尖銳的石頭,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等模樣,讓的周渡心頭已經掀起一分著急。
拼死拼活的在苗疆鬧到這種程度,現在卻是不會說話了?
「毒沒解乾淨?」
周渡是真懷疑神傲明被毒的神志不清了。
良久過後,神傲明嘴唇終於是輕輕蠕動:
「大佛陀...還活著。」
「是當年你追隨的人?佛門的大佛陀?」
周渡眉頭緊皺道。
神傲明低垂著腦袋,猶豫半響過後,點了點頭:
「是他。」
周渡眉頭猛地一皺:
「我不了解這個大佛陀,
但我聽陰陽草講過幾句,
其在佛門之中地位似乎很高,
就哪怕是九大佛陀,當年都是甘願跟隨在其身後。」
神傲明強抿了抿嘴:
「對...大佛陀...是塑造了我一生的兄長...師傅...」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麼?」
周渡沒什麼心思去震驚大佛陀是生是死,
畢竟對於他而言,大佛陀就是個實實在在的陌生人。
強行來論...以如今苗疆與密宗的關係來看,
大佛陀甚至都可稱之為自己的敵人!
可也正是如此,問題顯得有些複雜了。
密宗強悍,鎮壓苗疆,更是引得天網都不敢輕易涉足。
既然如此,神傲明不去找密宗...反倒是跑來苗疆找他?
「老活佛未曾去管?」
周渡雙眸微眯,依照自己所能了解的情況來猜測。
「他們找過花弄影,具體做了什麼,我不知道。
但....大佛陀是被苗疆帶走的。」
「恩....啊?」
周渡懵了,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把話說清楚。」
「大佛陀還活著,但...密宗與苗疆的關係,你應當清楚。」
神傲明眼神中的顫動越來越明顯,
但低垂的腦袋,已然緩緩抬起看向周渡。
「大佛陀對我,對任何人都極為重要。
唯獨對苗疆...」
話到這裡,神傲明沒有再說。
周渡自然明白,
扭頭間看向竹樓外欣欣向榮的苗人們,眼神中現出了幾分動盪。
大致意思他已經摸清楚,
難怪神傲明如此難以開口,
大佛陀被苗疆擄走,行蹤不明,
密宗很有可能已經在搜查,而花弄影...這傢伙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現在問題就是...神傲明想通過自己,尋到大佛陀的下落,救出大佛陀!
可於苗疆角度,大佛陀是為敵!大敵!
自己若是開口救人....他該如何去做?
他於苗疆之中,又是何處境?!
「事情嚴重了。」周渡眉頭緊緊皺起,
身後,一直靜坐不語的葉婉聹臉色也已隱隱沉下,
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暖爐邊緣,唇線抿成一道鋒利的長弧。
她看得分明。
神傲明這個請求,無異於是將周渡架在烈火之上炙烤。
於苗疆立場,擄走大佛陀是護族之舉,無可指摘。
可於周渡立場,
一邊是數次以命相護的兄弟,一邊是真心實意待他的苗疆各部。
這哪裡是求助?
這分明是把刀遞到周渡手裡,
讓他親手剖開自己最珍視的兩種情誼。
神傲明的鐵拳再度攥緊,指甲掐破掌心,滲出一絲暗紅。
他眼底的掙扎翻湧得像暴風雨中的海面,
可最終,對大佛陀近乎偏執的擔憂與敬愛,壓倒了一切。
他啞著嗓子,低低開口:
「周渡,我不想讓你難做。
可是......大佛陀不能有事。
我只求你......替我問上一聲。」
他的聲音終於徹底碎裂開來,像是用盡了所有氣力:
「大佛陀.......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