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巷尾早已淪為人間煉獄,金屬撞擊的轟鳴撕裂空氣,
滾燙的血沫順著柏路面肆意橫流,
赤手肉搏的嘶吼,車體扭曲爆裂的巨響攪成席捲全城的海嘯,
狂暴的廝殺氣息幾乎要掀翻整片城區。
可這震耳欲聾的滔天亂象,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在高空之外,
與一棟棟高樓隔間裡死寂到刺骨的寂靜,撞出一道割裂人心的可怖反差。
樓下所有骨骼碎裂的咆哮,瀕死的慘嚎,引擎爆炸的轟鳴,
在那股詭異寒意攀上脊背的剎那,
盡數被憑空掐斷,連一絲微弱的餘響都透不進這密閉空間半分。
足足七十餘雙分布隱藏在暗中的眸子,
此刻竟然皆是先後感受到了幾分令後背發寒的不對勁。
強烈的第六感在提醒著他們,
有不屬於國際殺手聯盟的意志....在這悄然中已經死死鎖定住了他們。
這不可能。
至少在他們這一天一夜的等待之中,根本未曾發覺任何的不對。
又或者說....外蒙的失利,絕對不是國際殺手聯盟真正的能力。
他們是殺手,絕非擅長近戰的鬥士。
外蒙,他們無限縮小了自己的殺手手段,
而今火力全開之下...真正回歸舒適區的他們,
甚至都敢豪言刺殺鬼帝,乃至周渡!
可....誰?
五方鬼帝...在國際殺手聯盟的國際情報調研中,
除了余盡梟稍微有些麻煩之外...其餘四大鬼帝,
都絕對不可能有在暗中躲過他們監察的能力。
更別說根據互通的消息,
余盡梟可是一直都待在中亞【地府】總部進行全盤指揮與調控。
但那種感覺...不可能出錯!
他們是殺手!
是任何一點敏感的直覺,都絕不可能出現的錯覺!
「有發現嗎。」
死寂的隔間裡,一道低沉冷啞的嗓音緩緩響起,打破凝滯的空氣。
七十餘人的小隊遵循聯盟鐵律,殺手素來獨來獨往,
可一旦接到團體協同任務,排名便是唯一的話語權。
出聲之人是國際殺手排行三十二名——剃刀匠。
他半伏在落地窗邊,只探出小半張側臉,
一雙毫無溫度的冷瞳穿透灰濛濛的天光,死死釘住對面同層九樓的窗戶。
常年遊走暗殺的本能,讓他早已將整片樓宇的布局,
每一扇窗的開合幅度,牆面陰影的深淺盡數刻入腦海,
周遭任何一絲細微異動,都逃不過他的觀察。
此刻對面那扇本就虛掩的落地窗,
他依稀記得...似乎是比一個小時前向外多挪出一截縫隙。
他無法精準測算毫米之差,
可肉眼清晰分辨出的幾厘米偏移,足以推翻先前所有勘察記憶。
說不清是草木皆兵的過度警惕,還是真有異物潛藏。
剃刀匠的心神早已緊繃,全部注意力牢牢鎖死那扇異動的窗。
腰間暗袋裡,布滿常年打磨老繭的指腹悄然繃緊,
死死夾住一枚薄如蟬翼的合金剃刀,鋒利刃口貼緊指尖蓄勢待發。
兩棟高樓相隔五米的空隙,
在他眼中不過轉瞬即至的距離,
只要窗口浮現半分人影,剃刀會瞬間破空飛射,直取要害。
耳機內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
排行第六十四的魔爪,嗓音裹著化不開的陰寒,
一字一頓通報:
「東4全樓逐層掃清,無異常,無潛藏氣息。」
短暫停頓後,另一道沙啞乾澀的聲線緊隨響起,
是排行七十七的音軌:
「北2片區反覆排查,一切如常。」
剃刀匠眉心擰成一道深黑溝壑,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
殺手之所以令人聞風喪膽,依仗的便是踏影無痕的潛伏之術。
一旦鎖定目標,便能動用千百種陰詭手段,無聲無息收割性命。
哪怕只是白銀級別的殺手,
籌備周全之下,都有機會暗殺掉准紫晶級強者。
無形的心理折磨,是他們最擅長的狩獵手段,
無數目標在他們的窺視之下精神崩潰,自亂陣腳。
往日裡,永遠是他們將這份窒息恐懼施加給旁人。
可今日局勢徹底顛倒,
那股無處不在的陰冷壓迫,正一點點纏上他們每一個人,
如同被無形的刀架在脖頸,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剃刀匠沒有再接話,指尖依舊抵著剃刀,靜靜等候其餘點位殺手的探查回訊。
早在那股詭異寒意浮現的瞬間,
他便下令分散在整棟樓宇,周邊配套建築的所有殺手,
按照標準流程分區掃蕩排查,搜尋潛藏暗處的不速之客。
而此刻....還差三個地方的領頭殺手,還沒有回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樓宇下方的廝殺聲已經推動到了高潮,
普桑提一人一臂,硬撼四大精英護衛,
那等慘烈碰撞,周身上下已然現出數道刀口,
但崩裂的傷情,卻是影響不到其行動分毫。
完全可以說...這些傷勢,
對於他而言不過就是些咬咬牙就能挺過去的小兒科!
無非而言...雙拳難敵四手。
想要迅速將這四個難纏的傢伙給擊斃...難!
同一時刻,
由於調令的緊急,
碎骨堂根本無法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內,就將所有人馬都安插到位。
先期的絕對壓制,
此刻也已經是在人數更多的黑手黨護衛的調整下,逐漸開始歸於一種死死焦灼的狀態。
但...碎骨堂當真是給予了這群護衛們一次絕對不小的衝擊。
【地府】五堂...絕不僅僅只有刀山惡鬼需要重點提防!
哪怕只是倉促調動,哪怕這些傢伙昨日才剛剛吃了敗仗,
可....面對動員充分,人數更多的他們而言...
這些傢伙能夠將他們咬死到這種程度,
已經是足以讓他們心頭驚顫!
如若不是因為那高昂的金錢待遇推動...
面對這群不要命往前沖的亡命徒,
面對這些武器被打掉,
竟然直接用嘴去咬,去撕扯的彪悍之師....
他們心頭打起的退堂鼓,恐怕早已經是讓的他們放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