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胭脂那略顯幾分急切的話,穿透不遠處的激戰沖入周渡耳中。
只是讓的其未曾想到的是,
那本該萌生退意的周渡,
此刻那粗重的喘息竟然是在瞬時間緩緩下沉,直至徹徹底底的平靜無波。
感受著那等氣息的轉變,白胭脂雙眸猛地一凝。
她的直覺在告訴她...要壞事了。
「天網二長老....看起來確實挺強的,不過....我見過更強的。」
白胭脂雙眸一凝:
「你現在離開,還有機會。
狄成等人必然有去無回,
一旦將二長老徹底激怒....這四國山地,想走就難了!」
白胭脂的話語,不似威脅。
反倒更像是帶著幾分穩重大局的勸誡。
這番提醒,倒是讓的徹底冷靜下來的周渡,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你好像很在意我的安全。」
白胭脂眉眼一蹙:
「與你無關!
多你一人參與,就多費一分力氣。
我只是在為大局著想!」
「呵...」周渡冷冷一笑,此刻的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
藏於暗中的眸子,觀察著眼前的林間激鬥:
「多好的機會,平衡一旦被打破...想殺誰,就殺誰。」
話語輕飄,卻是帶著揮之不去的濃鬱血腥。
白胭脂眼底一沉,話鋒一轉:
「沒有絕對的平衡,二長老之恐怖超出你想像。
你若再如此單純,只會自尋死路!」
「只要有三成把握,我就敢博七分勝算。
我要是怕了...就不會來。」
周渡面具之下的嘴角,獰起猙獰笑意。
白胭脂話到嘴邊,生生咽下,
好似一分無奈:
「那你還不上。」
「浪費力氣在他們身上...沒什麼意思。
讓子彈再飛會,早早登場...還算什麼主角。」
周渡哼聲一笑,
下一瞬,竟然直接無視聖主等人的激鬥,
一把扛起白胭脂,飛也似的向著遠方飆射而出!
這突然的暴動,驟然引起九大佛陀與聖主的注意。
可纏鬥太過激烈,
只是短暫分心,眾人便是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關注那一閃而過的身影。
遍布山野的瘋狂嘶吼,已經出現了停止遠離的跡象,
那等驚天動地的山野暴動,更是隱隱出現了消退的情況。
那絕對不是大魔恢復理智的徵兆,而是....
山頂密林深處,距離聖主等人的戰場已經遠離足足三公里之遠。
碎石遍布周遭,流淌的小溪更是在此刻被腳步的蹬踏踩到飛濺四方。
昏暗的夜幕之下,似是有聲聲焦躁的鷹啼在半空環繞。
那是急切!是擔憂!是恐慌!是彷徨!
作為絕對的空中霸主,佛門靈性加持的海東青,
在這數日的高空盤旋之下,終於是尋到了那曾經的身影。
只是...而今,那等氣息的跌宕,那般血腥煞氣的洶湧。
卻都是與它記憶中的男人,大相逕庭!
它在呼喚,在不斷地嘶嘯。
整個山林天空,只剩它悽厲的嘶吼以及那...一刻不斷地狂嘯震天!
腥臭灌溉大地,血腥充斥口鼻。
那是』頭『龐然大物,
高大健碩的體格,披頭散髮間渾身滿載著血污。
唯有一雙細長泛紅的血眸,瘋狂向外迸射著不受控制的狂躁暴動。
它...也可以說是他!
失去了理智,墮入了瘋魔。
那沿路撞斷的樹幹,捶打而碎的石塊。
一片的狼藉,都是出自他的大魔之姿。
只是...此時此刻,
這個漫無目的,於山野中橫衝直撞不知多少個時日的』巨獸『,
卻是在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捶打,一下接著一下的強勢衝擊!
「吼——!」現在的他,更像是一頭遵循本能的野獸。
面對那持續不斷的衝擊,
指甲開裂,滿載污濁的拳頭,
瘋也似的不斷向著那道不斷挪動的紅衣身影錘砸。
每一拳,引動音爆炸響!
每一次出擊,都宛若盪碎真空!
這等恐怖的力量,足以開山碎石!
更是足以引動全球無數強者,駭然退卻。
可....恰恰就是這無與倫比的衝擊,
對於此刻那不斷糾纏,死死壓制著其移動軌跡的二長老而言...
可以說有著數分的危險,但也絕對未到望而卻步的地步!
「得知你依舊存活於世,族內甚是欣慰,希望能再續曾經友誼。
只是可惜...你我之間,卻是以這般面貌相見。」
二長老一掌轟出,那等扭曲空間的恐怖掌風,
狠狠拍打在大魔那結實到比之大憨都要恐怖一分的肌肉之上。
堅實的肌肉生生凹陷,炸開一道猙獰血線。
大魔發狂間,巨臂掄砸,
引動的呼嘯颶風,甚至是連周遭十米開外的樹木都瘋狂搖曳,
二長老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深沉,
哪怕如今到了他這般境界,
面對這曾經的天驕,竟然依舊是感到不少的壓力!
砰!
腳掌猝蹬,泥土龜裂。
看似只是輕描淡寫的一腳,
可二長老的身形,
卻是已經化作一團紅光,驚險避過。
再度於粘稠空氣中現身,已經是出現於大魔身後!
砰——!
又是一掌重砸,
大魔堪比山巒的身軀,狠狠向前踉蹌了數步。
二長老眼中是真正的神傷,
那是無關陣營,無關敵我的遺憾!
就好似目睹一朵世間奇花的凋零,
又好似親歷一場悔恨終生的浩劫。
「曾經的英雄,我敬佩你的榮耀與光輝。
我不願傷害你。
我不願相信,
那鎮壓一個時代的天驕,當真會這般走火入魔。
沉下你的心,用你的意志去抵抗,用你的毅力去承受。
放棄你的執念,隨我回家族。
家族會給你傾世的禮遇,會為你撫平一切的傷痕。」
大魔瘋狂如常,狂暴依舊,
只是這一次,
一道沙啞乾澀的聲音,
竟然從凌亂的長髮下磕磕絆絆的發出:
「....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