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頭皮炸裂的驚悚,那道驚天動地的震盪,如萬鈞雷霆在骨髓深處轟然炸響。
這等驚天殺招...二長老怎會不知!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空殆盡,
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鋪天蓋地湧來,
壓得他胸腔幾乎無法擴張,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與灼燒的滋味。
這霸王步炸裂而出的速度,那近乎撕裂虛空的身形軌跡,在瞳孔中不斷放大,再放大。
此刻的二長老極其清楚,無論如何掙扎,
他已然....避不開了!
避不開,便只能硬接!
而硬接的下場,他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像。
二長老心頭清楚,周渡也同樣明白!
哪怕身遭劇毒侵蝕,二長老的實力依舊可怕得駭人聽聞。
如若當真讓其就這麼跑了。
這傢伙...依舊威脅巨大!
更為重要的是....他的感覺沒有錯!
黑白無常撒下的毒,伴隨著他每一次急促而沉重的呼吸,
當真能夠感受到那股宛若興奮劑般的狂暴加持!
舒爽到酣暢淋漓!
在這整體狀態出現劇烈轉變的臨界點,
在力量如同潮水般瘋狂沖刷全身的這一瞬。
第三次霸王步!
毫無猶豫的全面釋放!
周渡的腳掌在地面轟然踏下,腳下碎石飛濺如暗器般呼嘯四散。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自他腳下炸開,將周遭瀰漫的毒霧都生生壓出一個凹陷的弧度。
整個人的身形在這一瞬間仿佛膨脹了數分,衣袍被肌肉撐得獵獵作響,
而後....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
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直直撞向二長老!
「找死!」二長老已然回身,蒼老的面容上猙獰與決絕交織。
一雙積蓄全力的手掌,青筋暴起如同虬龍盤繞,
骨節突出泛著慘白,掌心隱隱有氣旋凝聚,
瘋狂向著已然無法躲避的炸裂一擊格擋而去。
轟隆!!!
拳掌相交的那一點,仿佛有一輪烈日陡然炸裂。
刺目的光芒一閃而逝,緊接著是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爆鳴,
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肆虐。
周身十米以內的毒霧,被這股狂野到近乎暴虐的衝擊波橫掃而過,
顯出一片短暫而清晰的真空地帶。
在那豁然開朗的空曠之中,
二長老與周渡的身形,在這一刻展露得清晰無比。
比之最開始的強強相碰,這一次完全不同。
當衝擊波帶著浩然威壓向著周遭滾滾消散之時,
一道細微卻令人心悸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咔嚓!
那是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乾脆利落,又透著一種摧枯拉朽的殘忍。
伴隨著這聲脆響的,是一口再也無力阻擋的粘稠鮮血,
自二長老口中狂噴而出,血霧在半空中彌散成慘澹的紅。
周渡身形當空嗡然一顫,去勢戛然而止。
他的拳面上血肉模糊,
指骨隱隱傳來刺痛,衝擊力順著臂骨蔓延而上,
半邊身子都陷入了短暫的麻木。
但他硬生生穩住了身形,雙腳落地生根,目光如刀。
「啊——!!!」
震碎耳膜的悽厲嘶嘯,從二長老喉嚨深處撕裂而出。
那聲音已不似人聲,帶著無盡的不甘,憤怒與難以置信。
二長老的身形,頭一遭呈一道狼狽的弧線轟然倒飛而出!
濃稠渾濁的鮮血當空濺射,在空中劃出數道殷紅的軌跡,滴滴答答落在土地上。
他的左臂,以極其詭異的扭曲姿態,當場斷裂!
那手臂從小臂中段反向彎折成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角度,
森森白骨刺破皮肉探刺而出,白慘慘的斷茬上掛著絲絲縷縷的血肉,觸目驚心。
手臂垂落之間,無力地晃蕩著,蒼老身軀更是面如金紙,
慘白到不見半分血色,帶著無盡的痛苦轟然砸落在地。
不過,二長老之意志當真恐怖到了極點。
在身軀砸地的剎那,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昏死過去。
但求生的本能與數十年磨礪出的堅韌心志,
讓他強忍著斷臂之痛,單臂撐地,狼狽卻迅疾地轟然翻身而起!
「鬼王!」又是一聲急切到嘶啞的嘶吼。
這一刻,濃濃毒霧之中,終於是隱約現出一道模糊黑影。
那黑影飄忽不定,卻如同一座孤島上的燈塔,散發出令人安心的氣息。
就仿佛是指路的明燈,給了瀕臨絕境的二長老最後一縷希望。
二長老不敢再有任何的拖延。
他不知道周渡還能不能轟出第四次霸王步,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萬一周渡那瘋子當真還有餘力,
那下一拳,碎的就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腦袋!
呼吸近乎已經憋到了極限,胸腔仿佛要炸開,每一次喘息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面色慘白如死人,二長老緊捂著斷裂的手臂,
他頭也不回的,發瘋似的向著鬼王的方向強行衝去,
步履踉蹌,身形狼狽,像一條被痛打落水的狗。
嗖嗖——!
毒霧之中,就在周渡一拳轟開的那片清晰真空地帶緩緩彌合之際。
「呵....呵...」
再也無法忍耐的疲憊感,如決堤的洪水般全數湧入腦額。
那股被毒素激發的亢奮正在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將人吞噬的虛脫。
視野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四肢沉重得像灌滿了鉛。
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極其艱難,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千斤巨石。
終歸是....沒力氣了。
周渡渾身上下亦是遍布著數道深壑的血口,以及大片大片青紫發黑的肌肉凹陷。
那捲動全身的長袍,早已撕裂了多處,破布般掛在身上,露出下面傷痕累累的軀體。
這些,全數都是前後與二長老在殊死搏殺中留下的『作品』,
每一道都是足以讓尋常武者當場斃命的致命傷。
不過比之那倉皇逃竄,連劇痛都顧不上的狼狽模樣而言。
周渡咧嘴笑了一下,血從牙縫中滲出,他卻渾不在意。
渾身被汗水浸透,衣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滾落,混著血水滴滴答答砸在地面。
周渡腳步一個虛晃,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
身子沉重到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整個人幡然就要癱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可就在其倒下的剎那。
一左,一右。
兩條乾瘦慘白的手臂,如鐵鉗般無聲無息地探出,牢牢將其架住。
那手臂冰寒刺骨,沒有半分活人的溫度,
卻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聖子,別來無恙。」白老翁陰冷散聲,語調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長。
周渡雙眼冒著金星,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搖晃。
然嘴角卻是咧起一抹猙獰而狂傲的笑意,
那笑意在滿臉血污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森然可怖:
「二位長老....好久不見。」
「回頭再敘舊....」
黑婆婆低沉的嗓音響起。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