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渡在圖耶特滿面春風的陪伴下回來之時,
著急等待的許應無等人都是現出一分詫異,
顯然他們沒想到僅僅只是半個小時的時間,
這個軍官對他們的態度就已經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渡哥,怎麼回事?」許應武略有些詫異的看向圖耶特,
此刻這傢伙正在抽調著部隊,似乎是要護送他們離開。
周渡低沉道:「和他們談了筆生意,給咱們攬了個大活。」
「大活?是幫政府軍打仗?」許應武已經從那些被趕走的僱傭兵的交流中,得到了一些線索。
周渡點了點頭:「他們會先送我們回去,具體的路上再說。」
話落,周渡轉頭看向盤坐在地上,扣著頭髮的太乙。
如若不是親眼目睹了這傢伙那恐怖的狙擊能力,
恐怕誰也想不到,這個邋裡邋遢的傢伙會是個堪稱狙擊之王的存在。
但這傢伙既然擁有如此強悍的能力,
為何又要以這種方式,隱入塵埃?
示意眾人不要靠近,
周渡慢步來到太乙的身前,低沉道:「你...為什麼?」
太乙笑了笑:
」沒有為什麼,當時的情況迫不得已,而且我可不想見到華夏的軍人死的這麼憋屈。」
周渡抿了抿嘴:」你的狙擊能力,讓我實在是充滿了好奇。」
太乙低頭笑哼一聲,沒有直接回應:
「我能看得出來你和你的那些兄弟都絕對不是普通部隊出身,
以你們的能力,想在中東揚名只是遲早的事情。」
「謝謝,但如果能有一個頂流的狙擊手,我相信我們會更快揚名。」
周渡雙眸深邃,略帶著一分打量道。
太乙自然知道周渡是什麼意思,淡淡一笑:
「打仗不是我的目的,否則我也不會活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到底是為什麼?你的狙擊能力若是就這麼浪費了,可實在是太可惜了。」周渡微微皺眉道。
太乙擺了擺手,雙手向後撐地,
仰著腦袋道:
「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
而且....我的狙擊能力並不值得信任。」
「不值得信任?至少在我部隊生涯中接觸的傢伙裡面,能夠達到你這種程度的只有一個。」
太乙搖了搖頭:
「不夠,遠遠不夠......你應該還沒體會過,在你最擅長的方面被人碾壓的絕望吧?」
此話一出,周渡當即皺起了眉頭,
相較於自己所遇到過的,專精於某項的傢伙們來說.....
除了狙擊能力以外,
無論是槍械突擊,還是近身格鬥。
他最多只遇到過能夠和自己持平的傢伙,還真的從未見到在某一方面足以碾壓自己的存在。
看著周渡疑惑的眼神,太乙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當你遇到了之後,你才會真正明白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要可怕太多太多,
當你在最擅長的方面,被人毫不在意的蹂躪之時,
當你的戰友一個接著一個的在你面前倒下,
而你曾經引以為傲的能力,卻根本無法遏制住那個和你同一個類型的傢伙之時,
你就會明白,你會有多害怕面對曾經自己最擅長的技能。」
太乙的語調很輕,
但那話語之中的悲涼和滄桑,卻又如巨石般滾入周渡的心頭。
他並不清楚太乙曾經到底經歷了什麼,
心魔.....太乙的心頭有著無法揮散而去的心魔,讓他對自己喪失了信心。
可....周渡也難以想像,
是什麼樣的傢伙,能夠讓太乙在狙擊上受到如此大的挫敗和創傷。
「可你先前的表現,可完全不像是個失去信心的傢伙。」
太乙深吸了口氣,又是緩緩吐出:「我失去的不是拿起槍的勇氣。」
周渡雙眸微眯,
不是拿起槍的勇氣?
他是害怕再次遇到那個碾壓了他的傢伙?
「我不知道那個傢伙到底讓你失敗成了什麼樣子,
但....人該做的永遠不該是逃避,而是面對。
強中自有強中手,大不了就是個死而已。
而且我也很難想像,能夠碾壓你的狙擊手,到底得恐怖成什麼樣子。
有沒有可能....其實你早就已經超越了曾經的自己,
只是你一味的逃避,讓你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擁有了媲美甚至超越那傢伙的能力?」
太乙微微低眸看了周渡一眼:
「謝謝你的誇獎,但有些事還是得靠我自己去想通。」
「我明白,不過我很奇怪,
你身為華夏人,為什麼會在這個鬼地方待著?」
太乙眸光閃動,眼中現出一抹矛盾和糾結,呼吸也是出現了一絲急促:
」我就是在中東輸給的那個傢伙,
我想找到他,但我又害怕遇見他。」
周渡眉頭緊皺著,
想找到他,又害怕遇見他。
這是動機心理學中的經典概念,
指同一個目標同時具有吸引和排除兩種屬性。
想找到他,可能是源於強敵的渴望,復仇的信念。
害怕遇見他,則是來自失敗或自尊受損的恐懼。
而這種矛盾的心理,
也就讓的太乙選擇了留在這裡,
潛意識裡的選擇,讓他感覺留在中東就是在找那個傢伙,
而一直不願展露自己的狙擊能力,就是因為害怕遇見那個傢伙。
最為簡單明了的例子就是,
學生在面對並不會寫的難題,但這道題的分數又很高之時,
他不想放棄,但又無法解題。
就會反覆的查看這道題的題干,但又遲遲不落筆。
太乙既然不想多說,那就沒必要再多問。
但這傢伙說出來的話,已經足夠給周渡搜索的空間。
一個華夏出身的頂尖狙擊手.... 絕對能夠有相關的情報可查。
只要能鎖定到太乙完整的過去,就必然有機會再繼續接觸下去!
如此能力的狙擊手,世間難尋,
更別說還是處於無組織的狀態,
周渡不想放棄,
只要能夠對症下藥,幫其隱去心魔.....招攬的機會很大!
「海盜村寨你現在肯定是回不去,
要是相信我的話,先跟我回巴勒斯坦怎麼樣?」
太乙抿了抿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