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青塵的話。
這麼多年來,張長浩雖然已經做好了聽到噩耗的心理準備。
但現在親耳聽到父親身亡的消息。
他的身軀還是狠狠一顫。
眼中希望的光芒消散,淚水頓時決堤而出。
「爸....」
「我爸不是叛徒...」
「但,我沒爸爸了...」
他低下頭去,涕淚橫流,泣不成聲。
再見已是永別。
自己終究成了沒爸的孩子。
周圍的同學們也都心中黯然,有些酸楚。
雙親健全的孩子,是很難想像如張長浩這種,從小缺失父愛的孩子。
在聽到父親噩耗後的悲痛。
李健雖然嘴巴毒,但他是個極其感性的人。
此刻,他的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紅。
走上前來想要勸勸他。
但他伸出的手終究是沒有落下。
有些悲傷,註定是要一個人承擔。
咯嘣嘣。
他站在那裡,身軀繃得筆直,拳頭捏的緊緊的。
哪怕之前自己被淨世教派的人抓走關起來。
他都沒有如現在這般,對這個組織恨之入骨。
那些失去爸爸和孩子的受害者,又何止一個張長浩。
張長浩還能憑藉關係和運氣,找回父親的遺物。
但更多的人卻是連自己親人的生死都不知道。
李健臉上浮現出一抹前所未見的堅毅和殺氣。
「這些叛徒畜生,早晚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變強!我要變強!」
他眼裡儘是無法形容的怒意。
此刻。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張長浩的身上。
卻是沒人發現,在李健眨眼的瞬間。
他的眼瞳最深處,悄然閃過一道黑色光芒!
黑光一閃而逝,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半晌,張長浩終於平復好了心情。
其實他早就已經接受了自己父親去世的消息。
繃在心中的十幾年的弦終於扯斷。
在哭過之後,他反倒是感覺到了一絲解脫。
爸爸雖然沒了,但他已經長大成人。
可以承擔起這個家,是真正的男子漢了。
他狠狠的吸了吸鼻子。
對方青塵歉意一笑。
「塵哥,讓你們見笑了。」
「我...」
方青塵拍了拍他的肩。
「人之常情,節哀。」
「不過抱歉,張叔叔的屍骨我沒找到。」
「找到的只有這枚戒指和有他遺言的錄音器。」
「不過錄音器也已經損毀了。」
他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張長浩沉重的點點頭。
「變節者那些畜生,父親落在它們手裡,肯定屍骨無存了。」
「但有了這件遺物,我這個當兒子的,好歹能給他立個衣冠冢。」
「早晚祭拜。」
他的語氣有些低落。
但旋即,張長浩的眼神猛然變得堅定起來。
他認真地看著方青塵。
接著。
在眾人的注視下,雙膝直接跪了下去!
一個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塵哥,大恩不言謝!」
「從今以後,我張長浩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但有一絲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這個頭磕的極重。
額頭被地面上尖銳的石子劃破,他都毫不在乎。
就在他要磕第二個頭的時候。
卻是再也磕不下去了。
方青塵的手,已然輕輕地扶在他的肩膀上。
張長浩只覺得身體一輕。
整個人已經輕飄飄的站了起來。
同時。
方青塵清澈的聲音像是雨潤心田,朗然響起。
「我不需要你的命。」
「但咱們大夏國卻需要千千萬萬個你,來阻止悲劇的重演。」
「努力修行,成為一個對國家有用的武者!」
「這是你爸爸對你最後的期待。」
張長浩狠狠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用力的點點頭。
大喜大悲之後,他像是忽然成熟了許多。
眼中湧起的那股強烈的精氣神,連方青塵都覺得驚異。
體能似乎有鬆動的跡象!
「塵哥,我明白了!」
「之前的我太幼稚了,做了許多幼稚的事。」
「但以後不會了!」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說完。
他珍重無比的將父親的遺物放到貼身的口袋裡。
做完一切。
他轉過身來,對李健感激的一笑。
「謝了健哥。」
「我沒事了。」
李健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
「是個爺們。」
「不過,下次再切磋的時候,我還是不會放水的。」
「嗯,健哥,放馬過來吧。」
二人相視一笑。
方青塵微笑著看著這一幕。
張長浩這個前世寂籍無名的人。
或許會因為這次的轉變,而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
這一刻。
看著露出真心笑容的張長浩。
方青塵忽然心中念頭一閃。
生出一股明悟。
李江南,陸清淺,田曉萌,林晚星,李健,張長浩....
或許。
自己的重生。
帶來的並非只是自己一個人的救贖。
同樣。
也能帶著身邊的人,走向全新的人生軌跡!
而這些個人微弱的改變,最終會如水滴一般匯聚在一起。
形成足以更改整個武道時代格局的巨大浪潮。
滾滾向前,不可阻擋!
......
此時。
鏡子湖森林公園一處高峰之上。
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盤膝坐在山頂的一方臥牛石上。
他仰著頭,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空無一物的漆黑天空。
但眼瞳深處卻清晰的倒映出一架戰機的樣子。
那正是數千米高空上方的特情處戰機。
如此距離,他卻能清晰的看到,驚人的視力堪稱恐怖。
而他整個人,氣息全無。
像是與天地融合在一起。
若不是親眼看到他坐在石頭上,甚至都感覺不到有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