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菌，通知下去，三分鐘內，開啟戰略遠程會議。」
……
虛擬戰略指揮室。
巨大的圓桌周圍，座無虛席。
周少卿、錢茵、南宮琳，
以及各大艦隊的指揮官，甚至連負責後勤和工業的部門負責人，全部到齊。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他們從未見過秦浩如此嚴肅。
即便是面對七千億聯合艦隊圍剿時，也從未展現出這種壓抑到極致的緊迫感。
秦浩坐在首座。
他沒有廢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
全息投影瞬間在大廳中央展開。
那是一段來自十億光年外的數據。
畫面很模糊，充滿了噪點和扭曲的色塊。
但畫面中的內容，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恆星密集，光輝燦爛。
然而。
在畫面的邊緣，一片黑暗正在蔓延。
它不是黑洞。
黑洞會扭曲光線，會吞噬物質，會噴射出高能射線。
但這片黑暗，什麼都沒有。
凡是被它觸及的星球、隕石、甚至是光線，都在瞬間消失。
「這是什麼？」
一名艦隊指揮官聲音乾澀，喉結劇烈滾動。
「主宰。」
秦浩吐出兩個字。
指揮室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準確地說，是主宰攜帶的高維打擊手段。」
秦浩調出另一組數據，那是一串瘋狂跳動的亂碼，最後歸結為一個鮮紅的『NULL』。
「錢茵，解釋一下。」
錢茵站了起來。
「我們剛剛對這段數據進行了模擬。」
她的聲音有些凝重，但依然保持著科學家的嚴謹。
「這不是常規的攻擊。」
「這是一種更加恐怖的模因病毒，一種基於底層規則的邏輯刪除指令。」
她將全息圖放大，聚焦在其中一顆正在消失的恆星上。
「在接觸黑暗的瞬間，構成物質的弦，停止了震動。」
「原本擁有質量、體積、能量……這些屬性的物質，被剝奪了存在的定義。」
「它們不再是物質，甚至不再是能量，而是回歸到了宇宙誕生之前的『虛無』狀態。」
「我將其命名為——歸零。讓一切存在意義，化為烏有。」
「它現在的速度，非常快。」
秦浩接過話頭，手指划過星圖，拉出一條紅線。
「按照這個速度，一年後，這片黑暗將開始吞噬拉尼亞凱亞。」
「所有的文明，所有的生命，連同我們都將變成虛無。」
周少卿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一年？怎麼會這麼快？」
「主宰不是被高維文明牽制住了嗎？」
秦浩看著那片黑暗，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它脫困了。」
或者說，它為了徹底抹殺炎黃文明這個變數，寧願付出巨大的代價，也要強行降臨。
「傳我命令。」
秦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炎黃文明，即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補天計劃資源配給提升至最高級，無限制調用所有工業產能。」
「所有正在進行的民用項目，全部暫停。」
「所有在外探索的艦隊，即刻返航，駐守靜謐之海節點。」
「我們要把整個靜謐之海，打造成一個鐵桶。」
一條條命令，如同連珠炮般下達。
「另外。」
秦浩頓了頓。
「接通拉亞議會的通訊頻道。」
「那個爛攤子雖然我不喜歡，但現在還需要他們當肉盾。」
……
拉亞議會。
數百個六級文明的代表，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現在會場中。
當秦浩的身影出現在中央屏幕上時，會場內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上次的「十個河系」賠償，讓所有文明都對秦浩產生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巡天議長的投影閃爍了一下，顯得有些疲憊。
「秦浩閣下，這麼晚發起通訊，難道又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生怕秦浩再獅子大開口。
「我沒空跟你們開玩笑。」
秦浩直接將「歸零」的觀測數據，甩到了公屏上。
「自己看。」
畫面播放。
星辰熄滅，萬物歸虛。
那詭異而恐怖的場景，讓不少文明代表發出了驚呼。
「這是……某種新型武器？」
「哪個瘋子在做這種實驗？」
「不。」
秦浩打斷了他們的猜測。
「這是主宰。」
「它來了。」
「預計一年後抵達。」
此言一出，會場瞬間炸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高維戰場那邊傳來的消息，明明是僵持狀態！」
「一年？開什麼玩笑！就算是我們的躍遷引擎，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跨越十億光年！」
質疑聲此起彼伏。
恐懼讓他們下意識地選擇了否認。
「安靜！」
巡天大喝一聲，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秦浩。
「秦浩，這個消息，確切嗎？」
「如果你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恐嚇議會，以獲取更多的利益，那我勸你適可而止。」
「上次的賠償，已經是各文明的極限了。」
秦浩冷冷地看著巡天。
「你覺得我有必要編這種故事？」
「數據就在這裡，信不信由你。」
「我只是通知你們，提前做好準備。」
「荒謬！」
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全身覆蓋著厚重晶體裝甲的生物。
那是「晶鎧文明」的代表，也是議會中著名的硬骨頭，屬于堅定的保守派。
他在上次的賠償中損失慘重，對秦浩早已恨之入骨。
「我看這根本就是你自導自演的把戲！」
晶鎧代表站了起來，揮舞著粗壯的手臂。
「什麼歸零，什麼主宰親臨，都是藉口！」
「你就是想利用外部威脅，逼迫我們交出更多的資源，甚至想讓我們把艦隊指揮權交給你！」
「這種獨裁者的伎倆，歷史上發生過無數次了！」
「各位不要被他騙了！那段影像，用全息技術很容易偽造！」
這番話，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畢竟，承認主宰降臨，就意味著承認末日。
而承認秦浩撒謊，不僅能保住現有的安逸，還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譴責這個霸道的年輕人。
人性總是趨利避害的。
哪怕是六級文明的首領，也不例外。
「沒錯！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炎黃文明必須公開所有的原始觀測數據，並接受議會技術團隊的核查！」
「在此之前，我們拒絕配合任何形式的戰備動員！」
看著群情激奮的議會代表，秦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嘲弄。
只有看著一群將死之人的悲憫。
「核查？」
秦浩輕笑了一聲。
「你們以為我在跟你們談判？」
他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既然你們不信，那就幫你們清醒一下。」
指令下達。
炎黃天庭的超遠程維度打擊系統，瞬間鎖定了晶鎧文明所在星域邊緣的一顆廢棄荒星。
秦浩利用系統，在那顆荒星周圍，製造了一個微型的「偽四維閉環」，
然後瞬間抽離了所有的維度支撐。
雖然無法做到主宰那種徹底的「歸零」，但足以模擬出物質崩解的效果。
拉亞議會的大屏幕上，畫面瞬間切換。
那是晶鎧文明的疆域。
一顆直徑數千公里的荒星。
在眾目睽睽之下。
它像冰雪消融一樣，無聲無息的消失。
僅僅三秒鐘。
原地只剩下一片真空。
連宇宙塵埃都沒有留下。
「這……」
晶鎧代表那囂張的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驚恐地看著屏幕，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厚重的晶體裝甲發出咯吱咯吱的碰撞聲。
那是他家門口！
如果剛才那一下，是對準他的母星……
整個會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現在，還有誰覺得這是偽造的？」
沒有人敢說話。
那種超越了理解範疇的力量，徹底粉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倖。
「聽著。」
秦浩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無比森寒。
「我不是來找你們合作的。」
「我是在給你們最後一條生路。」
「從現在起，拉尼亞凱亞所有六級文明，必須無條件向炎黃天庭共享所有傳感器數據。」
「所有稀有資源礦區，產量必須提升三倍，優先供應。」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藏私，或者拖後腿。」
秦浩的視線掃過那個瑟瑟發抖的晶鎧代表。
「那顆荒星，就是下場。」
說完。
秦浩直接切斷了通訊。
屏幕黑了下去。
只留下議會大廳里，一群面色慘白、汗如雨下的文明首領。
他們知道。
天，變了。
回到指揮室。
秦浩看向周圍的人。
「那些議會文明成員的蠢貨靠不住，最後能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
「好了，大家先下去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