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真實模擬場景中，羅老、張雲峰、錢茵、周少卿……
以及遠在銀河系兩端的比加列和柯皇,全部參加了會議。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剛剛經歷大勝後的亢奮和疲憊。
但當他們看到秦浩那張略顯蒼白,眼底隱隱有些血絲的臉時,所有的興奮都收斂了。
他們預感到將有什麼改變一切的事情發生。
「都到齊了?」
秦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到齊了。」
羅老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小秦,你的身體……」
「無礙。」
秦浩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的關心。
「時間緊迫,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桌中央。
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嗡——」
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間在會議室中央展開。
那是一個由無數光點和線條構成的,極其複雜的三維星圖。
星圖的中心,是一個巨大散發著紫色光芒的漩渦。
在漩渦的周圍,無數的星系,像蜘蛛網纏繞的獵物，密密麻麻地分布著。
「這是什麼?」
張雲峰皺起了眉頭。
「這是我從吞噬者子體的意識核心中,提取出來的信息。」
秦浩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關於吞噬者這個文明的真相。」
「以及……我們未來所面對的真正敵人。」
話音落下。
星圖開始變化。
視角不斷拉遠，再拉遠。
那些原本看起來密密麻麻的星系,在視角的拉伸下,變得越來越渺小。
最終,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畫面,出現了。
那是一個龐大結構。
直徑超過一億光年的室女座超星系團,以一種對稱結構,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在這個結構的某一點上，出現了一行金色的文字。
【主宰】
【六級文明】
【統治範圍:室女座超星系團】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行文字,大腦一片空白。
六級文明?
室女座超星系團?
秦浩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繼續操控著星圖。
畫面再次變化。
視角聚焦到了超星系團邊緣的兩個光點上。
那是兩個在整個超星系團中,微不足道到幾乎看不見的光點。
光點被放大。
赫然是……銀河系和仙女座河系。
「我們在這裡。」
秦浩指著銀河系的位置。
然後,他的手指,劃向了那個紫色的漩渦。
「而我們的敵人,在這裡。」
「距離我們,大約六千萬光年。」
六千萬光年。
對於普通文明來說,這是一個無法想像的距離。
但對於掌握了維度穿梭和黑洞引擎的五級文明來說,這個距離,並不是不可逾越的。
更何況,對方是六級文明。
「在【主宰】的認知里,我們所在的這些河系,不是文明的家園。」
秦浩的聲音,冰冷得如同深淵。
「而是它的……牧場。」
「牧場?」
羅老喃喃重複著這個詞,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秦浩點了點頭。
星圖再次變化。
這一次,出現的是無數個類似於吞噬者的生物艦隊,在不同的河系中穿梭、吞噬、收割的畫面。
「吞噬者文明,本質上是【主宰】製造出來的工具。」
「它們的作用,就是在【主宰】的統治範圍內,尋找合適的河系,建立巢穴,然後瘋狂擴張。」
「它們吞噬文明的知識、科技、能量……甚至是靈魂。」
「最後,將這些精華，通過特殊方式輸送給【主宰】。」
「而【主宰】,則會回饋給它們更強大的力量,讓它們變得更加高效。」
「這是一個完美，以文明為食的生態循環。」
秦浩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也就是說……」
張雲峰的聲音乾澀無比。
「我們……只是被圈養的牲畜?」
「可以這麼理解。」
秦浩平靜地回答。
「轟——」
仿佛有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開。
羅老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手掌死死地按在桌面上,青筋暴起。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難以置信而劇烈顫抖。
「我們發展了那麼久，我們建立了無數的文明秩序，我們有過很多的輝煌!」
「到頭來，這一切都只是別人眼中的……食物？！」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承受著同樣的衝擊。
張雲峰的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剛剛戰勝吞噬者子體的巨大喜悅和自豪感,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們自以為贏得了偉大的勝利。
卻不知道,這場勝利,在更高等的存在眼中,不過是牧場裡的牲畜,踢翻了一個餵食槽而已。
比加列和柯皇這兩位曾經統治銀河系百萬年的皇帝，此刻也露出了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們的文明,曾經是銀河系的霸主。
但現在他們才知道,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在【主宰】眼中,連塵埃都算不上。
一位高級將領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無力。
「六級文明……統治室女座超星系團……疆域一億多光年！」
「我們拿什麼去對抗?」
「這根本沒有希望……」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憂慮。
是啊。
五級文明,在銀河系已經是無敵的存在。
而六級文明,那是超越了整個河系,統治了上萬個河系的恐怖存在。
這之間的差距,比螻蟻和恆星之間的差距,還要大得多。
怎麼打?
拿什麼打?
「夠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秦浩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驚醒,齊刷刷地看向他。
「希望,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打出來的!」
秦浩的聲音如洪鐘大呂,瞬間震散了所有人心中的憂慮。
他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敵人很強,強到超乎想像。但這不代表我們沒有希望!」
「炎黃文明,從微末中崛起,何曾畏懼過強敵?」
「我們曾經只是一個被困在母星上,連星際時代都沒有邁入的弱小文明。」
「但現在呢?」
「我們統一了銀河系，我們打敗了吞噬者子體，我們跨越到了五級文明之列。」
「這一切,是誰給我們的?」
「是我們自己!是我們一步一個腳印,用無數鮮血和犧牲,拼出來的!」
秦浩的話語,如同烈火,點燃了所有人骨子裡的血性。
羅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張雲峰的拳頭鬆開,又再次握緊,這一次,握的不是絕望,而是戰意。
「我將這個真相告訴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絕望。」
秦浩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而是要讓你們明白,我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敵人很強,但他們不是不可戰勝的。」
「我們還有時間,我們還有希望。」
「從現在起,只有一個目標——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地活下去!」
「只要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他的話語,如同戰鼓,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會議室里的氣氛,開始發生變化。
絕望,被轉化為了破釜沉舟的瘋狂戰意。
羅老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小秦,你說吧,我們該怎麼做!」
秦浩的目光,落在了星圖上,那個標記為【暗淵巢穴】的位置。
「第一步。」
「在【暗淵巢穴】的最深處,有一道連接著【主宰】的維度裂隙。」
「我獨自一人前去，在【主宰】注意到仙女座河系之前,徹底摧毀那道裂隙。」
「為炎黃文明,爭取寶貴的發展時間。」
話音落下。
會議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是思考。
羅老和張雲峰對視一眼，罕見的沒有立刻反對，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因為他們知道,秦浩說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