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嘯野拉著小多魚往旁邊站了站,怕發瘋的男人傷到她。
「因為他沒有契約精神,還抱有僥倖心理,以為自己一定會贏。」
蘇禮文牽著她小多魚另一隻手,看向賭場上眾人的神情冷漠,似乎對這些早已司空見慣。
遇到小多魚的前幾年,他的厭世情緒達到了巔峰,父母怕他真的放棄生命,寄希望於讓他見識到世界的更多面,重新獲得對這個世界的留戀。
於是將家中一部分產業交到他手中,其中便有一家賭場。
那裡可真是人生百態。
長達三個月的時間,他每天坐在賭場的二樓,俯視著一輪又一輪的人重複著眼前這一幕。
貪婪,僥倖,不甘,暴力,自以為是,瘋狂,放縱……
在欲望操控下,披著人皮的野獸。
如果不是小多魚非要來,蘇禮文這輩子都不願意踏入賭場一步。
小多魚察覺到蘇禮文那一瞬間的不悅,小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阿文哥哥,什麼是契約精神呀?」
又是一個小多魚沒有聽過的詞語哦。
蘇禮文回過神來,低頭看向小多魚乾淨的眸子,如水一般清凌凌的純粹沖刷掉了他內心被過往噁心記憶蒙上的陰霾,噁心的感覺消失了。
「契約精神就是,答應的事情要做到。」蘇禮文指著那邊被保鏢按著還無法冷靜下來男人,解釋道:「坐上那個牌桌,就默認答應輸了將付出自己的賭注,但他輸了,卻妄圖反悔。因為坐到桌上時,他一直抱有僥倖心理,認為自己一定會贏。」
「可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一直贏。」
小多魚若有所思,小臉慢慢皺成一團。
她發現……小多魚不是一個有契約精神的人哦。
答應大人的事情,她總是做不到呢。
「那要是沒有契約精神,會怎麼樣?」小多魚瞪大眼睛,緊張的問道。
「大概率都不會怎麼樣。」蘇禮文好笑的捏捏她的小鼻子,「因此才會有人抱著僥倖心理去破壞契約,賭自己沒事。直到踩中小概率,賠個傾家蕩產,血本無歸。」
小多魚小脖子一縮,嘴巴咧成的一字形,整個小孩子都不好了。
「哥哥,以後多多,要做有契約精神的人,好不好?」小多魚趕緊扭過頭,拉著戰嘯野尋求安全感。
戰嘯野太了解小多魚了,一看她那心虛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他並不希望多多太過耿直,那樣的人容易被欺負,卻也不好教這么小的孩子太多陰謀算計。
他揉揉小多魚的小腦袋,安撫道:「多多還小呢,小孩子都有犯錯的權力,知錯就改還是好孩子。」
戰嘯野和蘇禮文對視一眼,好笑地搖了搖頭。
小多魚很快就哄好了自己,拉著戰嘯野和蘇禮文往情緒最濃郁的人群中鑽。
石井由美剛下牌桌,男人立刻上前將她拉到一邊,看似親昵的牽著她的手,俯身像是要親她,在她耳邊道:「怎麼回事,那兩個小孩都在賭場,看著一點事情都沒有。」
石井由美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擠到牌桌邊看人打牌的小多魚和戰嘯野,抬手挽過耳邊碎發,語氣篤定道:「別著急啊,我計算著時間,還要半個小時才會發病。」
「現在也已經七點半了,咱們九點半就要下船,一個半小時,你確定來得及嗎?」男人不放心道。
石井由美嗤笑一聲,「安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我可不想和這一船人一起陪葬。」
小多魚還不知道自己被某些人認為半小時後要倒霉,此時正被蘇禮文抱著看牌桌上的爾虞我詐。
她是被強制抱過來的,沒辦法,小多魚她往情緒高漲的地方鑽,情緒高漲就意味著不理智,不理智就等於危險。
蘇禮文和戰嘯野哪裡會讓她往危險的地方去,只好抱著她去了最裡面的一桌,這裡的賭得更大,個人資產更多,賭桌上的人也更理智。
最重要的是,小多魚看到了自家爹地,在這裡她不會鬧著要跑。
此時牌局過半,底池中三塊加起來價值上億的地皮,兩份股份轉讓合同,一個能源共同開發文件,還有幾塊的價值不菲的寶石轉讓書。
而桌上,包括戰司航在內,還有三人。
一個棕發褐眸頭戴白巾的中東男人,四十左右,裹在白袍中的身材微微有些發福,十根手指上有六根都戴了寶石戒指,主打一個金幣輝煌。
另一個是金髮碧眼的歐美女人,六十多歲,穿著精緻的奢牌套裝,一頭短髮攏在腦後,首飾昂貴但簡雅,舉止優雅又幹練。
兩人都是的航運商會的重要成員。
今天能坐在這個牌桌上的,每個都是航運商會前五的成員。
戰司航看起來神情自若,淡定非常,但看到小多魚,他輕輕摩挲自己扳指的手卻停下了,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來。
這局,穩了。
河牌(第五張公共牌)掀開,第四輪下注開始。
乖巧坐在蘇禮文懷中的小多魚突然不安分起來,「想要爹地抱抱。」
蘇禮文低聲安撫,「爹地在忙,多多等一會兒好嗎?」
小多魚看向戰司航,和他對了個眼神,扭頭朝戰嘯野道:「哥哥抱。」
戰嘯野伸手把她接過來,奇怪道:「怎麼了?」
小多魚喜歡讓高大的人抱著自己,這樣視野開闊,戰嘯野年紀還小,所以她並不經常讓他抱著。
「哥哥。」小多魚沒說自己要做什麼,只是乖乖的把小腦袋靠在他脖頸間,軟乎乎的頭髮蹭著他,痒痒的。
戰嘯野摸摸她的小揪揪,以為她是想撒嬌。
遠遠看著這邊的石井由美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藥效發作比我想的要快,可能是那個小女孩年紀太小了,身體承受不住藥力。」
男人一直提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
德州撲克,以小博大的牌局很多,有時候賭得就是一份心理博弈。
最後一輪下注,中東男人拿出一塊油田的全額開採權,
戰司航十分豪橫,直接翻倍,兩塊油田開採權。
歐美女人手指在自己的底牌點了點,半晌,嘆了一口氣,棄牌了。
掀開,一張梅花2,一張方片6。
五張公共牌分別是:紅桃10,紅桃9,黑桃6,紅桃6,紅桃2
這局最大的牌是同花順,誰手裡有紅桃7和紅桃8,就穩贏。
而她手裡的是葫蘆(三條+一對),這種牌不算小。
比同花(同一花色不連續)大,上面還有四條(四張同點數)和同花順(同一花色連續)。
女人棄牌後,下意識掃過牌桌上另外兩人,戰司航的表情依舊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
中東男人卻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明顯笑容。
有時候,笑,不代表他手裡的牌就比你的大,這種時候拼手氣,也拼演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