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 京城,某民居內
一獨臂老者盤膝坐在床上,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原本夾著幾根白髮的黑色頭髮肉眼可見變得花白起來。
門外守著的圓臉中年男子聽到動靜,推門進來查看,見狀頓時大驚失色。
「叔叔,你沒事吧!」
老者被男人扶著,許久才從眩暈中緩過來,睜開眼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叔叔,你怎麼了?」男子察覺到異樣,伸手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老者精準的按住他的手,抬手擦掉嘴邊的血漬,聲音沙啞道:「失明是暫時的。」
男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放開老者去倒水,疑惑問道:「叔叔,您到底在占卜什麼,竟然被反噬到吐血。」
老者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在口中含了三秒才咽下去,「十八年前,我師父用自己全部的壽命占卜出聖君轉世會出現在紫薇之地,命我和師兄弟十三人來尋找。
我留在京城,其他師兄弟散落歷史上能沾上紫薇之地的城市,可一無所獲,直到十三年前,南龍復生,整個玄學界都那一刻感知到白虎聖君的金戈之威,我師父的占卜沒有出錯,可十多年過去了,不管我和師兄弟們如何尋找,都沒有白虎聖君的一絲線索……」
男子是老者親侄子,雖然沒有玄學天賦,但從小耳濡目染,也算半個玄學界人,自然知曉占卜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聽出老者剛才在占卜什麼,他心中擔憂更甚,「叔叔,您沒事找什麼白虎聖君啊!那可是神靈!神靈轉生還需要您擔心?!」
「誒~」老者無奈擺手,「神靈轉生成人便是人,就算順理長成也不過就是個強大的人,可自古以來有記載順利長成的神靈轉生不過三人。你可知這三人給華夏這片土地帶來了多大的變化!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神靈轉生成人,便證明人類依舊是這片天地的寵兒!同時也證明這片天地的人類遇到了大麻煩。」
老者氣虛,情緒越來越激烈,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三個字更是直接變成了氣聲。
男人想像不出有什麼大麻煩會比百年戰爭更大,但見老者的樣子,也不敢再問,趕緊扶老者躺下。
他準備出門去買只雞回來給叔叔補一補,剛走到門口,就聽門外有人壓低聲音在爭吵。
下意識的,他放輕動作,把耳朵貼到了門上。
他叔叔本事大,最近一些年上面對玄學界也放鬆了管控,不少人上門找他叔叔辦事,叔叔為了躲避那些人,經常換落腳地。
他們昨天才搬到這裡,圖的就是這裡夠偏。
特意跑到這麼偏的地方說話,哼哼,能聊什麼好事。
讓他聽一聽。
男人聲音嘶啞,像是喉嚨受了傷發出的聲音,「你找我幹什麼,又缺錢了?」
衣服窸窸窣窣,似乎在掏錢。
「哎呀不是,二哥出事了!」女人的聲音急促,帶著哭腔,聽著像是上了年紀,「主家好像早就發現寶珠不是親生的了!」
「我也是才知道的,寶珠他二哥是個病秧子,說是什麼白血病,三年前港城那邊來了個神醫,說這病能治,要換骨頭裡的什麼東西,要配型,配上就能換。」女人語速很快,十分急切。
男人,「這事我知道啊,你不是還讓我去打聽寶珠有沒有配上麼,最後是小兒子配上了。」
「哎呀,就是這個檢查,他們做的這個檢查能查出是不是親生的!」女人說完就哭了起來,「我的寶珠啊,他們那時候就知道寶珠不是親生的了嗚嗚嗚……我就說寶珠都十八了,他們怎麼還不讓寶珠和顧家那小子結婚嗚嗚嗚……」
「等等等等……」男人再次打斷,「三年前就知道寶珠不是親生的了,咱們卻一直沒聽到風聲,現在你怎麼知道的?」
女人拍著大腿抽噎著,「他們找到那個賤丫頭了!!!」
「不可能!」男人失聲大喊,隨即反應過來又壓低聲音,「我親自把人送到蛇頭手上,親眼看著蛇頭的船開出了海,就算那個死丫頭還活著,怎麼可能找得到!」
「就是這麼寸!那個港城的醫生找到的!」女人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主家已經出發去港城接人了。
這下男人也沉默了,女人嗚嗚哭,半晌,男人才勉強安慰道:「你也別著急,咱們寶珠被謝家如珠似寶的養了這麼些年,三年前就查出來,到現在找到人你聽到風聲,外界還一點動靜兒都沒有呢,可見他們還是看重寶珠的。」
「可那賤丫頭回來……」
「回來又怎麼樣!一個被賣過去為奴為婢的賤丫頭,怎麼和咱們寶珠比!」男人越說底氣越足,「再說了,要是那賤丫頭敢找咱們寶珠的晦氣,直接做了他就是了。照我說,當初就該直接捂死她,還費那麼大勁賣去幹什麼!」
女人被說服,哭聲停下,帶著幾分鼻音道:「那不是福老頭說那賤丫頭命好,咱家寶珠想要她的好命,她就不能死麼。」
「行了行了行了,你趕緊回去盯著,千萬別讓咱們寶珠吃了虧,我去找人查查那賤丫頭的事。」
門外腳步聲遠去,圓臉男人才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只看到一片衣角在胡同拐角處消失。
「好傢夥,我就說沒好事吧!」男人叉著腰,半晌皺眉道,「福老頭,不會是福川那個老畢登吧,艹,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活該他被反噬成了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