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王玄策不一樣,王玄策已經跟了李慎快要十年了,適應了李慎的行事風格,也見過了李慎的手段。
他的身上早已烙印上了紀王的印記。
王玄策跟其他親王的長史不一樣,其他王府的長史都是皇帝委派的,還是屬於朝廷命官,隨時隨地都會被調走。
就比如晉王府以前的長史就是李世績,魏王府的長史以前是韋挺。
他們負責親王府的工作,包括監督親王,指證親王等等。
但王玄策是李慎自己花錢買來的,雖然也有這樣的職責,按時向朝廷稟報情況,可王玄策屬於李慎的人。
全大唐獨一份的優待。
若是王玄策在此,他會考慮的是怎麼幫李慎擺脫陛下的懲罰,還有就是謹防被報復。
「不會的。」李慎聞言搖了搖頭。
然後對著小凳子指了指示意裴明禮坐下。
裴明禮行了一禮後坐了下來,石頭不用吩咐上前給裴明禮倒了一杯酒。
「明禮,我這位王叔的風評如何相信你應該知曉,若非他是先帝的兒子早就被處以極刑了。
你以為陛下會不知道麼?
陛下一直都沒有處罰,一來是因為兄弟之情,二來.....」
李慎說到這一頓,石頭立刻一擺手讓婢女下人退遠一些。
「二來是因為他們沒有任何威脅。
有道是傻人有傻福,有時候越是愚蠢的人,反倒是活的最久。」
「臣.....臣還是不懂。」裴明禮搖了搖頭。
「罷了,以後你就慢慢的會懂了,不過這種事你懂不懂都沒關係。
反正你放心,本王做這件事陛下不會怪罪的,江王作惡多端欺行霸市,性格暴虐,為所欲為。
本王也算是給他一點教訓,讓他收斂一點,畢竟不是說了麼,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本王拿走了他的一切,讓他吃點苦對他有好處。」
李慎沒有多做解釋,裴明禮商賈出身,因為有點經商的腦子所以被破格入取做了官。
他對高層次的政治還不如他這個親王呢。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跟他也沒有關係,只跟自己這個親王有關係。
四大惡王能活到今天就是因為他們夠惡,夠蠢,連朝廷的黨政都看不上他們。
所以他們才能夠活的更久,那些權勢才不會管幾個惡王呢,只要不謀反,壞不了大局。
至於說他們為禍一方,對於權利頂端的那幾個人來說,死幾個人算的了什麼。
將來就算是有爾虞我詐,也是像李慎這樣的被陷害針對,跟他們沒有關係。
裴明禮點點頭略帶思索,只是那句話是這麼解釋的麼?
你把人家騙的傾家蕩產是為了人家好。
「多謝王爺教誨,臣受教了。」
裴明禮起身行禮。
「那臣就去寫書信了。」說完裴明禮就要告退。
「等等!」
李慎又叫住了裴明禮。
「王爺還有什麼吩咐?」裴明禮轉身。
「給太子也寫一份奏疏吧,先報個平安。
不,還是給陛下寫一份奏疏吧,就說我們一路平安,一路走來全都是貞觀盛世,反正你就看著寫。
魏王瘦身的事情不能停,要一直繼續下去,可以適當的增加一些運動量了,最好是能圍著長安城跑一圈。」
「圍著長安城跑一圈?」裴明禮一愣,那還不得累死。
「沒錯,你就這麼寫。」李慎點點頭。然後想了想又說道:
「讓陛下保證龍體,少喝酒,少吃油膩,多吃青菜多運動,少近女色。」
「這....這個也要寫?」
裴明禮再次心驚的問道,紀王寫信就跟嘮家常一樣,但你也不能什麼都說啊,那可是你爹。
「讓你寫你就寫,還有別說話打斷本王的思緒,本王這情緒馬上就要醞釀好了。」
李慎瞪了裴明禮一眼訓斥道。
「嗯...說到哪了?」李慎一愣。
「不近女色。」裴明禮提醒。
「對對,少近女色,修心養性,等著我回來。
還有就是讓母親好好調養身子,不要捨不得那些藥材,我已經安排人每半月送一次藥材入宮。
兒不孝,不能侍奉左右,心中惶恐,望母親莫怪,兒會儘快回來常伴膝下,母親要保重身體。
兒會一路虔誠禱告,天神保佑母親身體康健。
好了就這麼多吧。」
李慎擦了擦眼角的一滴淚花,恢復了平靜,情緒收放自如。
裴明禮一一記下,心中嘆服,紀王殿下真是仁孝,出行還不忘給陛下和皇后寫信,關心他們的身體。
此乃大孝子啊。
「臣這就去寫。」裴明禮道。
「去吧。」李慎擺了擺手。
裴明禮行了一禮走了。
等裴明禮走後,李慎將一杯酒喝了,石頭連忙上前拿起酒瓶又給倒了半杯。
並且輕聲的說道:
「王爺,這麼寫信回去,陛下會不會不高興啊。」
「本王寫的信不好麼,誰讀了不是潸然淚下?阿耶看了一定會感動的痛哭。」李慎看著手中的酒杯說道。
唉~~~~
石頭心中嘆息,裴明禮不知道還以為李慎是個大孝子,可石頭跟了李慎這麼多年,從小陪著李慎長大,
可以說比任何人都了解李慎。
在他看來,紀王這封信不是擺明了挑釁麼?你剛騙了江王,然後就寫信回去報平安,赤裸裸的挑釁不說,這就是在幸災樂禍。
明擺著是在氣陛下,而且還是故意的。
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在西州府相隔幾千里,父子倆都能幹起來,用六百里加急寫信吵架,這事是正常人能幹的出來的麼?
「王爺,奴婢就是怕陛下一生氣又像上次那樣,直接去西州抓王爺怎麼辦?」
石頭不得不提醒一下李慎,你爹可是什麼都做的出來的。
果然石頭一句話就把李慎說的有些猶豫了。
「應該不能吧?青海道那次是因為四百萬貫,這次才幾十萬貫而已,又不是騙他的錢。
而且那次陛下其目的還有巡視青海要邑,那可是自古以來第一次占據赤嶺,直接截住了吐蕃。
這次陛下總不能也去西州巡視吧?那裡可比青海要邑危險多了,大臣們是不會同意的。」
李慎十分沒有底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