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和李治兩個人也走了,李承乾站在甘露殿門口遠遠的望著兩人離去。
過了好一會,李承乾才回身來到大殿中央對著空蕩蕩的大殿喊了一句:
「阿耶~」
「他們都走了?」李世民的聲音響起,李世民從後面走了出來。
「啟稟阿耶,他們都離去了。」李承乾上前攙扶著李世民坐下。
「嗯,青雀和雉奴是應該好好敲打敲打了,你剛剛做的很好,朕還算滿意。
若是能夠在嚴厲一些,說的在重一些,朕就更滿意了。」
李世民坐下後對李承乾說道。
「是,兒還需要磨練,剛剛兒只是覺得他們都是胞弟,怕話說重了他們心聲芥蒂,破壞我們兄弟的情誼。」
李承乾點頭認錯,給自己老爹倒了一杯茶端了過去。
李世民接過茶喝了一口,
「你是儲君,我大唐未來的皇帝,兒女私情要放在國之後。
你要記住,你首先是一個皇帝,之後才是他們的兄長,要以我李家江山為重。
朕不是讓你變成無情無義的孤家寡人,朕只是想告訴你,與江山社稷相比一切都不重要。
若是有人想要破壞我李唐江山,那麼就不要心慈手軟,哪怕這個人是你的兄弟,哪怕是這個人是朕,都不行。
先祖保佑,先帝創下基業,就不能讓他毀在任何人的手上。」
李世民重重的放下茶杯,帝王之氣油然而生,霸氣側漏。即便是李承乾監國數年也是被自己老爹這股子帝王之氣所震懾。
這裡面除了帝王那種上位者與生俱來的氣質之外,還有那在上戰場磨練出來的殺伐之氣,和被斬殺的無數冤魂。
「兒多謝阿耶教誨,兒一定不負阿耶所望,讓我大唐更加昌盛。」
李承乾躬身行禮。
「嗯,很好,這才是我李世民的兒子。
尚衣局昨日給朕送來了一件衣服,做的不太合身,就給你穿吧。」
李世民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身後的婢女捧著一套衣服走了過來。
「多謝阿耶賞賜。」
李承乾趕忙謝恩,只是他看到衣服的時候瞳孔一縮,心跳都慢了半拍。
婢女手中捧著的可不是普通常服,而是赤黃色的服飾,從露出的花紋來看,這很明顯就是一件皇帝的冕服,俗稱龍袍。
按照禮制,太子冕服為淡黃色,並非赤黃色。
「阿耶,這....這..這不合禮制。」李承乾行禮道。
看李承乾的樣子,李世民冷哼一聲:
「哼,剛剛朕說的話你又忘記了,什麼禮制?你以為禮制是那些腐儒所崇尚的聖賢定的麼?
你錯了,禮制是帝王定的,沒有帝王點頭,那些所謂的先賢什麼都不是。
貞觀禮是朕同意了,才變成了我大唐的禮法,而並非他們說的。
老十不是說過麼?所謂的規則是給下面的人制定的,而皇帝才是制定規則的人,對我們而言就沒有不合禮制這一說法。
之所以讓百官指責,只不過是帝王的一個手段,有時候皇帝也要故意犯些錯誤讓那些大臣們覺得自己還有用。
記住,這天下都是我李家的。
所有的法度,禮制,規矩,只不過是我們掌握這個天下的手段之一,並非是一成不變的。
老十說的對,天下是會變的,若是我們依舊墨守成規,就會被天下所淘汰,也就是皇朝更替,亡國的時候。」
李世民越說越鄭重,他要讓李承乾聽進去自己的話。
李承乾從小就被大儒教導,很多都東西已經根深蒂固,之所以讓他多與李慎接觸其實也是想要改變李承乾那腐化的思想。
這些年來,李世民經常反覆思考李慎的話,雖然這個逆子辦事不牢靠經常惹事。
可他有時候說出來的話,你細細品味的確很有道理,初聽以為離經叛道,但站在皇帝的角度想就會覺得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自古以來,人們總是墨守成規,不願意去變,所以最後都會出現漏洞。
而李慎出宮之後這十年來潛移默化的在對大唐進行改變,成果顯而易見。
雖然不想承認,可如今的大唐的確比十年前更加強盛,這些功績都算在他的頭上。
百姓慢慢的富足起來,除了偏遠山區,土地貧瘠的地方還差一些,但大多數地方的百姓已經可以吃飽了。
而長安城周邊的百姓更是可以用富足來形容,日子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這一切都是李慎改變帶來的效果。
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變回去,變回以前他們可以呼風喚雨的時候。
所以剛才李世民才會對李承乾說了這麼一番話,也是希望李承乾能夠明白該改變的時候就要改變。
李承乾聽完默默地來到書案旁,拿起筆在紙上將剛才的話全都寫了下來。
看著認真的李承乾,李世民老懷欣慰,這個兒子能夠聽進去自己話,這是好事,證明以後不會獨斷專權。
好一會李承乾才寫完,然後對著李世民跪了下去磕頭道謝:
「兒謝阿耶苦心教導,兒一定不負阿耶所望,兒自問還無法繼位大統,請阿耶再給兒幾年時間好好磨礪,也能時刻聆聽阿耶教誨。」
這句話李承乾發自真心,每次覺得自己行了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距離老爹相差甚遠。
自己一直以為為君者應當施行仁政,但今日聽到自己老爹的一番話後才知道,帝王就要有帝王的威嚴。
天下昌盛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所謂的規矩不過是帝王的一種手段。
尤其是還要故意給大臣露出破綻,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也或許他平時的破綻太多的緣故。
看著跪倒在地長子,李世民眉頭慢慢皺起,臉色沉了下來:
「混帳東西,朕已經年過半百就要到花甲之年,本該是頤養天年之時,你這個不孝子居然還想讓朕繼續操勞。
你是想要累死朕然後繼承朕的內帑麼?
哼,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朕就算是讓位,內帑也不會馬上給你,你以後少跟李慎那個逆子接觸,淨學一些糟粕的東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