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倆聽懂不代表其他人也明白,高履行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
「可若紀王不聽陛下的意思怎麼辦?」
長孫無忌抬頭看了高履行這個表弟一眼,舅舅將他們孤兒寡母養大,恩重如山,長孫無忌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現在舅舅不在了,高履行是舅舅的兒子,他這個做表哥的必須要照顧。
「文敏,你要知道這件事不是紀王自己能夠決定的,他的確行事不講規矩,肆無忌憚,可你真的以為紀王是如此不堪的紈絝麼?」
長孫無忌認真的問道。
「難道不是?看看他平時的行事風格不都是如此?」
高履行有些不解。他看到的紀王就是這樣的人,仗勢欺人,胡攪蠻纏,恃寵而驕,毫無禮法。
根本就不像是一位皇子,更像是市井的潑皮。
「呵呵。」聽到高履行的話長孫無忌笑了。
「文敏,你若是真的這般想就錯了,紀王若真的這般做事,你以為他還能一直安然無恙?
你說的那些雖然的確是紀王所為,可他一直以來卻是進退有度,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此子城府極深,不可以年歲看待,即便是與在場的諸公相比也絲毫不逞多讓。
所以今後看事情不能只看便面,更要觀察的仔細一些,有些事要看結果,可能他表現出來的東西就是給你看的。」
長孫無忌笑著說道,不但是給高履行解釋,更多的也是有指點高履行的意思。
雖然高履行年紀也大了,可他一直都活在其父高士廉的陰影當中,沒有真正的在官場上混跡過。
很多事情都只是看到了表面,沒有看到表層以下的東西。
「趙國公所言極是,紀王雖然年紀尚淺,可千萬莫要以年紀小看了他。
以前多少人都是因為他年紀小而吃了大虧。
此子做事頗有章法,且目的性很強,懂得趨吉避凶之道。
放眼史書有紀王這等雄厚財力和龐大實力的皇子,且還在都城可以手握精銳只是,又不被太子和陛下所嫉的,古往今來唯他一人也。」
高季輔捋著鬍子對李慎評價起來,也是在給高履行上一課。
其他幾人聽了都陷入沉思當中,高季輔的話好像還真就這麼回事,他們也都是通讀史書的人。
從商到唐,千年史書,還真就沒有能夠跟李慎拼美的皇子,富可敵國,勢力龐大,還手握兵權。
這個兵權還是在都城的精銳。
無論是哪一個項都值得讓太子所猜疑,甚至都得被陛下所忌憚。
當年陛下手下八百人都被李建成看作眼中釘,就更不要說城外的三千鐵甲精銳了。
這三千人足可以掃平萬人蠻夷。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紀王就不應該存在,可現實中紀王真的存在,而且活的比誰都滋潤。
不但得到了陛下的寵信,連太子都十分相信他,還主動想放權給他,結果人家還不想要。
這也太不合常理了。
所有人都在思考這事為了什麼。
「諸位,紀王就是一個異類,不能用常理來推斷,好在我們與他並非有什麼深仇大恨。
老夫雖然與他之間有些仇怨,但早已經過去了。
老夫也不會再主動與他交惡,今日之事說實話,老夫有些後悔不應該多嘴。
諸公都明白,這是皇家之事,我們看著就好。
唉,可惜老夫還是......
不過也沒關係,相信陛下那邊會告誡他,這件事估計也就到處為止了。」
長孫無忌說到最後嘆了一口氣,他的確多嘴了,要是自己不說那句話現在也沒有自己什麼事。
自己為啥就不能在一旁看熱鬧的。
「那就好。」眾人聽到長孫無忌的話鬆了一口氣,他們真怕紀王不依不饒再把事情鬧大了。
長孫無忌看到眾人放下心來,不由得笑了笑。
「諸位,雖然這件事能到此為止,但想來有人要破財免災了。」
「什麼意思?」褚遂良不解的問道。
「雖然紀王的告狀是假的,可紀王手裡的契約卻是真的,那些簽訂契約的人為了不把自己捲入這件事情當中,一定會去紀王府花錢贖回契約。
呵呵,這次恐怕又要讓紀王大賺一筆了。」
長孫無忌笑了起來,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就是他猜測紀王今日的目的恐怕就是他手裡的契約。
告魏王和晉王也不過是只是個引子。
而且他還是知道魏王和晉王出錢幫江王還了債的事,江王被騙很明顯是出自紀王的手筆,目的就是為了敦煌郡王李象的事情。
只是卻被魏王和晉王給劫了富貴,紀王視財如命怎麼會善罷甘休。
「原來如此,不過此時就與我等無關了。」高履行聽後放下心來。
「是與你們無關了,但與老夫有關,老夫簽了契約。」長孫無忌一想到這又開始發愁起來。
十倍賠償金,一萬五千五百貫,就是十五萬五千貫,這紀王也太狠了吧?
他們家一年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上回就被紀王給坑的傾家蕩產,這次又被坑了十五萬貫,他們家的財富是聚不起來了。
幾個人看著長孫無忌心裡有些同情,他們可沒有這樣的財力和實力。
他們雖然在西州也有棉花地,可也只是種植和採收,並沒有做的那麼大。
長孫家不但種植,還在當地弄了一好幾個倉庫和工坊,將棉花處理完了之後運回長安城再加工。
這主要是因為當地百姓的人工費用低,完全可以抵消建工坊和倉庫的費用。
只是沒曾想能遇到李慎這個愣頭青全都給他燒了,讓他損失慘重。
如今長孫家還要賠付十五萬貫的費用,真是要命了。
這一刻,他們還有些慶幸自己家家底薄,沒有那個實力,不然被坑了這麼多錢,還不得吐血身亡了?
「你們說紀王這次到底是為了什麼?他與魏王和晉王的仇怨已經放到檯面上了麼?」
看到長孫無忌發愁的樣子,許敬宗轉移了話題。
「估計跟江王的事情有關。」高季輔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