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蘇斯終於有些慌了。
他感覺如果自己再不說些什麼，身後這雌性人類恐怕都不會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沐霂。」
凌和撐著下巴，給了珈沐霂一個眼神，讓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緊接著，他有些玩味的看著克拉蘇斯。
「理由呢？」
「難道說，殺了你之後，你在血族的朋友們，就會大舉發兵來為你報仇？」
「那還真是好老套的威脅。」
「還是說，你在指望他們？」
話說到這裡，凌和向伐木場的方向努了努嘴。
經歷了一段時間的趕路，身穿鐵甲的倀鬼已經出現在森林邊緣。
只不過，他們並非空手而來，而是同時押送著克拉蘇斯麾下的那幾名血奴領主。
如果克拉蘇斯指望著，他死後自己麾下的幾名血奴領主能幫他報仇的話。
那凌和只能遺憾的表示，他的計劃落空了！
「不，我從來沒指望過那幫廢物。」
克拉蘇斯眼神冷冷的在被倀鬼抓住的幾名血奴領主身上掃過，所有與克拉蘇斯對視的血奴領主，全部都畏懼的低下了頭顱。
即使此刻克拉蘇斯自己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他對於麾下血奴的壓迫感，以及他面對血奴時展露出的高傲，卻是絲毫沒有降低的。
「呼——」
克拉蘇斯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用力抬起頭，與坐在草地上的凌和對視。
因為後背上還踩著那個跟定時炸彈一樣的瘋女人。
在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殺了自己的情況下，克拉蘇斯此刻也不敢賣什麼關子，直接將自己的依仗說了出來。
「如果你殺了我，你的很多同類，都會死。」
「哦。」
與克拉蘇斯預料中的所有反應都不同。
在聽到自己很多同類會死的時候，凌和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緊接著歪了歪頭問道：「然後呢？」
「然......然後？」克拉蘇斯有些茫然。
「是啊，然後。」
凌和伸出手指，指向被倀鬼們押送著的幾名血奴領主，「你該不會覺得，我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我都不認識他們好不好。」
拯救陌生人這種事情，怎麼看都應該去跟戰狂聊吧，那才是老好人。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給克拉蘇斯留下了會救一幫子沒有價值的陌生人的錯覺。
「我說的不止是他們！」克拉蘇斯咬牙道。
他當然知道，這幫廢物根本威脅不到任何人。
但是，如果還有一幫孩子呢？
一幫......年齡看上去與凌霄差不多大的孩子。
在克拉蘇斯的描述下，凌和總算是知道了他的威脅算是怎麼個事。
對於血族而言，不同類型，不同年齡段的人類，所能帶來的血液口感是不同的。
所以在時代二合區之前，克拉蘇斯作為血族中的佼佼者之一。
不止為自己抓捕了不少強大的人類血奴，還收納了一些年齡較小的血仆，以滿足自己的日常所需。
無論是血奴還是血仆，這些人類都在被克拉蘇斯注入血液中的寄生蟲控制著。
一旦克拉蘇斯死亡，那些寄生蟲就會在一段時間得不到安撫之後，順著血液入侵人體，將寄生者改造為屍鬼。
屍鬼化後，那些無辜的孩子，自然也就徹底死了。
「所以，交換吧！」
克拉蘇斯抬起頭，向凌和提出了交易。
「我可以解除對那些孩子的控制，將他們送到這裡，用來交換我的命。」
在克拉蘇斯看來，這個籌碼應該是已經夠了。
擁有幼崽的生命，往往會對同族的幼崽格外心軟，往日裡為了好喝而抓捕的人類娃娃，將會成為他離開這裡的依仗。
說不定，這份籌碼還能為自己撈到點什麼......
「說完了？」
凌和忽然開口，將克拉蘇斯從自己的臆想中拽離出來。
看著克拉蘇斯那似乎已經要吃定自己的眼神，凌和無聊的伸手打了個哈欠。
對方覺得自己是什麼精通人性的講師嗎？
居然拿這些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事情來威脅自己。
連那些血奴領主的死活自己都不在意，自己又怎麼會在意幾個見都沒見過的孩子。
正所謂，看不見就是一串數字。
誰會對除了金幣之外的一串數字感到共情呢？
「如果你要說的就只有這些，那麼看來我們繼續聊下去，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畢竟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說著，凌和給珈沐霂露出個你隨意的表情，就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老爺心善，見不得痛苦的事情在自己眼前發生。
而克拉蘇斯則是看著凌和那毫不留戀的轉身，目光陷入呆滯。
他不在乎，他怎麼能不在乎，他怎麼可以不在乎！
他還是人嗎？
「呼~」
吐氣聲在克拉蘇斯耳邊傳來，打斷了克拉蘇斯的思緒。
「看來我們接下來有的玩了，小~蝙~蝠~」
珈沐霂那陰森森的聲音，讓本就是冷血生命的克拉蘇斯，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會死的。
如果跟他背後這個女人待在一塊，是真的會死的！
「等等！」克拉蘇斯突然高聲向凌和的背影喊道。
但凌和的腳步並未因此停下。
他已經聽夠了這個窮鬼毫無價值的威脅和籌碼。
見狀，克拉蘇斯咬著牙說道：「我可以把血奴的控制權轉交給你，來換我自己的命。」
他想明白了。
先前他做的最錯誤的事情，就是試圖用同情來進行交易。
在凌和心中的天秤上，同情所能帶來的價值，並不高。
因此，既然對方想要切實的利益，那他就給對方切實的利益！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不出克拉蘇斯所料，在聽到血奴的控制權後，凌和停下了離開的腳步，重新轉身看來。
倒不是這個交易有多麼讓他心動。
而是克拉蘇斯的這句話，讓他想起來一件事。
是誰，把克拉蘇斯引到自己這裡來的！
「你手底下，應該有個挺擅長搞情報的人才吧。」凌和意味深長的問道。
克拉蘇斯眼前一亮。
不再是那副什麼也不在乎的姿態了。
用血奴的控制權來換自己的命，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