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凌和有些好笑的問道。
算起來也是,自從甦醒到現在,這位紅月真祖,好像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吃過一頓。
「嗯......」
面對凌和的笑意,涅戈莉亞側過臉點了點頭。
「這還不簡單?」
凌和招了招手,喊來一名倀鬼,卸甲站在了涅戈莉亞面前。
要說血食的話,他麾下還真不缺什麼血食。
然而,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脖頸,涅戈莉亞卻是猶豫了。
一來,她知道對於人類來說,這種行為有多麼令人厭惡,人類與血族幾乎無法調和的矛盾,便是由此而來。
其次......曾經那幫子叛徒,便是在血食中下了毒,才將她害入現在這般境地。
小手攥拳。
涅戈莉亞微微顫抖著,目光轉向凌和問道:「老師,你......會害我嗎?」
「不會。」
凌和笑著搖頭道:「我怎麼會害陛下呢?」
「陛下,你遠可以比相信你的同胞,更相信我!」
聽著凌和的話,涅戈莉亞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能戰勝自己的本能。
她實在是太餓了。
只見涅戈莉亞伸出兩顆尖牙,對準倀鬼的脖子咬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吮吸了起來。
咕嚕~咕嚕~
吞咽鮮血的聲音。
涅戈莉亞臉色一點點變得紅潤。
就這樣過去了許久,她才放開臉色已經無比蒼白的倀鬼,擦了擦嘴角滴答的血跡。
然後轉頭看向凌和說道:「謝謝。」
「不客氣。」
「......」
兩人對視著,一時無言,直到薇拉的聲音遠遠傳來。
「餵~混蛋領主~」
凌和扭頭望去,看到薇拉正舉著一把烤串向自己招手。
「烤羊排做好啦~」
在薇拉的旁邊,一個架在烤架上的羊排,正在火里滋滋冒油,而白墨則是在羊排上撒著調料。
「這就來!」凌和高聲回應道。
隨即扭過頭衝著涅戈莉亞笑了笑,「那我也先去吃飯了。」
「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就像人要吃羊一樣,血族吸血,也是必要的生存條件不是嗎?」
「喝飽了就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們準備轉移陣地,這個地方可不能久待,美食家公會應該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說罷,凌和便轉身朝薇拉走去,給涅戈莉亞留下一道背影。
看著篝火旁邊,吃著羊排有說有笑的三人,不知為何,涅戈莉亞忽然有些羨慕。
身為王族,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那般溫馨了。
低等的賤民不配與自己坐在一起,而那些真祖們,也不可能與自己這般談笑。
但很快,涅戈莉亞就將心中的羨慕收起。
沒有了溫馨,但她收穫了快樂啊!
肆無忌憚的驅使那些賤民所取得的快樂,可是多少溫馨,都換不來的。
等著吧,等她重新拿回自己應該擁有的一切,一定會讓那群賤民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呼~」
「還是先畫圖吧。」
涅戈莉亞轉身不再看向凌和那邊,而是重新拿起幾張獸皮紙,指尖沾染些許血漬,在皮上畫了起來。
就這樣,她一直畫到了深夜。
篝火早已熄滅,凌和跟薇拉靠在一起睡去,四周只有部分倀鬼,還在維持著警戒。
忽然,一道身影在涅戈莉亞身旁蹲下。
涅戈莉亞餘光往旁邊瞥了一眼,是那個拿弓的人類,此前對方一技射爆了自己麾下石像的腦袋,以至於涅戈莉亞對她有著很深的印象。
「你不去睡嗎?」涅戈莉亞一邊畫著圖,一邊出聲問道。
白墨搖了搖頭,「如果都睡了的話,難免會讓人有些擔心吧?」
「倒是真祖你,不打算休息嗎?」
涅戈莉亞輕笑一聲,「我本就習慣夜間行動,現在的我可比早上要精神的多。」
「你要是不放心我的話,今晚就守在我旁邊好了。」
「嗯。」
白墨點了點頭,真就在涅戈莉亞旁邊坐了下來。
......
又過去了好一段時間。
涅戈莉亞捂著嘴打起了哈欠。
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現在用的是人類的身體,無論是體質還是精力,都遠遠不能與曾經的自己相提並論。
困意席捲了涅戈莉亞的眼皮。
看著手中已經快要完成的圖紙,涅戈莉亞又不願意就此睡去。
得找點事,來讓自己精神一些才行。
看向旁邊還十分精神的白墨,涅戈莉亞有了個好主意。
聊聊天吧。
「喂,人類。」
「嗯?」
在涅戈莉亞的主動搭話下,白墨疑惑的側過了頭來。
此刻涅戈莉亞依舊沒有停止手中畫圖的動作。
只是她的注意力,已經分散了一些出來,放在白墨的身上。
「說起來,有一件事,我真的很疑惑。」
涅戈莉亞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今早的時候,你們和美食家公會的那幫子賤民,是盟友吧?」
「我們之間,才是敵人。」
雖然涅戈莉亞反應有些遲鈍,一路被凌和牽著鼻子走。
但仔細回憶一下就能發現。
最初的時候,凌和與美食家公會是站在一起的,當時唯一的分歧,只有涅戈莉亞的歸屬權。
「可為什麼......我們突然成為了朋友。」
「而你們與他們......卻成為了敵人。」
「呵。」
忽然,白墨輕笑了一聲。
「真祖認為,什麼樣才是朋友呢?」
「朋友......」
涅戈莉亞手中動作一頓,回憶著朋友這個詞語的解釋。
「相互理解,相互扶持,相互幫助的,就是朋友吧?」
「對,也不對。」
白墨抬頭看向天空,烏雲正一點點遮蔽星光,擋住這夜裡的唯一一絲光亮。
「沒有感情作為基礎,沒有陪伴栓下韁繩,在勢力與勢力之間,只有立場上站在一起的,才能成為朋友。」
「如果真祖想問,為什麼領主大人與那位血族之間的身份,會在幾句話之間,從朋友轉變為敵人。」
「我只能說,因為自從見到真祖的那一刻起,領主大人的立場,就已經變了。」
「有意思,但是不懂。」
涅戈莉亞在獸皮紙上勾勒完最後的收工一筆,然後直起身子,向後伸了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