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
陸司衡小聲重複著這個詞彙。
「沒錯,商人。」凌和點了點頭,同時伸出一隻手朝海面指去,示意陸司衡看向那裡。
陸司衡沉默著轉過頭。
卻見海面上,只剩下閣老和議員們的殘屍。
那些人,全都死了,沒有一個活著。
看到這一幕,陸司衡忽然輕聲道:「謝謝。」
「哦?」凌和有些好奇的看了過來,「你就不怕嗎?」
「嚴格意義上,我可不是變節者的人,說不定過會兒你就和他們一個下場了。」
「嗯......無所謂。」
陸司衡緩緩搖了搖頭,颯然一笑,「今天能看到他們全部去死,我很開心。」
「如果因為變節者這個身份,常......小販你需要殺了我的話,那便就殺了吧。」
「於我而言,被人為民除害,總勝過死在道貌岸然的大義之中。」
看著陸司衡的表情,凌和察覺到她已經心存死志,於是乎朝旁邊涅戈莉亞喊道:「陛下,把人帶上來吧。」
「昂?哦。」
涅戈莉亞朝遠處天上招了招手,很快一個血族單位,便帶著一個狼狽的男人飛了下來。
看清楚那張面孔之後,陸司衡忽然瞪大了眼睛,眼瞳劇烈顫動。
「凱勒斯,他也還活著?你不準備殺他?」
這時凱勒斯被血族暴力的從半空中扔下,摔到浮屠宮的地上,整個人都趴在地面。
「別,別殺我!」
凱勒斯在地上掙扎著。
好半晌後,他發現好像沒人動他,這才逐漸安靜下來,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的情況。
陸司衡並沒有被他放在眼裡。
凱勒斯很快便越過周遭眾人的身影,將視線定格在凌和的面孔上。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大壩是你毀的?」
「是又怎樣?」薇拉湊到凌和身前,擋住凱勒斯的視線,吐了吐舌頭。
「你準備拿我們當棋子的時候,應該沒想過這一天吧?」
聽著薇拉的話語,凱勒斯臉色黑了下去。
因為薇拉說的確實不錯。
如果早知道凌和有膽量做出這種事情,他根本不會邀請凌和來雪國做客,就算邀請了,也不會讓凌和活著走出行政首府。
但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再說這些,都已經晚了。
凱勒斯逐漸轉動眼睛,開始思考如何才能讓凌和放過自己。
這時,凌和突然指著凱勒斯,向陸司衡說道:「其實我有一個打算,就是在你們二人中,選擇一個人活下來。」
「如果你死,那麼他就會活,這樣的話,你還想死嗎?」
如果自己死了,凱勒斯就會活?
聽到這,陸司衡攥緊拳頭,咬緊了牙關,斬釘截鐵的說道:「不想!」
而一旁凱勒斯聽完這句話後,卻是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
「我親愛的前執政官大人,事到如今,你有什麼資本能跟我爭呢?」
一聽凌和是要在自己和陸司衡兩人中選擇一個人活下去,凱勒斯底氣都多了三分。
他直接站起身來,朝著凌和說道:「朋友,事到如今,內閣和議會半數以上的成員都已死亡。」
「我在雪國內陸還有不少影響力。」
「接下來,只要你我聯手,那剩餘的幾個閣老和議員根本不會是我們的對手,這雪國於我們而言不過囊中之物。」
「哦?囊中之物?」凌和挑了挑眉毛,並沒有吃下凱勒斯畫的大餅。
雖然凱勒斯畫餅技術不錯,但通過此前幾次交涉,和現有的情報來看,凱勒斯能否烙出他畫的大餅,還是一個未知的問題。
因此凌和很果斷的搖頭道:「其實我更想要的,是能馬上看到的財富。」
「我有!我當然有!」
凱勒斯完全沒有猶豫,當即說道:「我手裡還有大概三萬枚金幣現錢,如果你放過我,雪國的國庫和稅收,我也可以盡數奉上。」
「這個不錯誒。」薇拉湊到凌和耳邊小聲道。
雖然大家都看不上凱勒斯手裡那寒磣的三瓜倆棗,但雪國的國庫和稅收,卻又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小數目。
然而就在凱勒斯以為自己能將凌和打動的時候,陸司衡卻是在一旁打了岔。
「他在騙你們!」
「你!」凱勒斯目光陰冷的朝著陸司衡看去。
對此,陸司衡譏嘲一笑,繼續說道:「他根本沒有調動雪國國庫的權限!」
「雪國國庫只有獨一執政官才能直接調用,就連內閣和議會,都必須要投票表決過後,才能從中提取資金用於不同的計劃。」
「也就是說,只要我還活著,他就永遠沒有直接調用國庫的權利!」
「那如果你死了呢?」凱勒斯如同毒蛇一樣,陰狠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我之間,應該只能活一人吧?」
「你死後,我繼承了獨一執政官的身份,不就有了調用國庫的權利?」
「所以,你還在撒謊!」陸司衡雙目與凱勒斯對視,揭露道:「重新任命獨一執政官,需要有內閣和議會雙方各自三分之二的成員同意,才能成功任命。」
「而支持你的閣老和議員們已經多半死在了這裡,內閣和議會都不滿席,你要如何成為雪國的執政官?」
眼看凱勒斯還想反駁什麼,陸司衡直接大喊了一聲:「夠了!」
話音落下,陸司衡轉向凌和,將手撐在胸前說道:「選我吧,我能直接幫你打開雪國的國庫。」
「同時......我不騙朋友。」
【叮——】
【人類領主「良心小販」邀請您成為其麾下「總督」,是否同意?】
同意?
【您已成為人類領主「良心小販」麾下「總督」】
看著眼前的提示消息,陸司衡有些錯愕的朝著凌和看去,難道對方就這麼草率的選擇了她?
凌和對著陸司衡笑了笑。
其實他的選擇,從發現陸司衡還活著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經註定,而凱勒斯不過只是一個重新激發陸司衡存活意志的工具而已。
扭頭面向凱勒斯,凌和笑著提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是前些年,從低語區那邊逃過來的吧?」
「額......是?」凱勒斯有些不明白,凌和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那就不好意思了。」
凌和雙手在胸前交叉,臉上笑意更甚。
「我的朋友,是你的敵人,所以......你死,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