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爻朝會正當時。
抬頭所見,日月星三官宛若不世神祇,分兩列順著一道道階梯往下排列著,十五道君和胖嬰兩個,看著也像個人。
求杏是一位頗有兩三分姿色男子。
曾經他作為未孽並且失了控,在道人山表世界,將一片大地籠罩灰霧之中,其中有屎丹之法,也有所謂的斬三屍之法,雲龍子同妖歌,則是有那機緣,品嘗了這般奇丹。
之後,他被一判官拽在手中,就此不見。
如今回看,當初表世界中很多都是假的,倒是那位判官,應該是大爻之人所扮。
「陛下,到底如何找不同?」,求杏位列最下方,他身著一身灰布舊袍,面色帶著幾分蒼白,又道一聲:「我可以死,但是……未孽女海棠也不得活!」
海棠一襲紅衣,離他不遠,滿眼怒色:「姓『求』的,老娘可是惹到你了?還是你被李十五附體,自己不好過,還想將所有人拖下水?」
求杏頭上插著一根木簪子,嘴角微微漾開,那般模樣,宛若一不經事的山中小道:「姑娘既說我像李十五,當真是,榮幸之至啊。」
海棠瞬間眸中殺意交錯:「你生來不過一凡夫,在場三千六百未孽之中,唯有我……生靈層次得到超乎想像蛻變,血肉重生,神通自藏,生來就非凡人,而是蛻成成一種全新……」
求杏對著她笑,順帶將其話聲打斷:「如此說來,原來你不是人啊!」
「所以,何故犬吠?」
「你?」,海棠被這一句話堵得胸口劇顫,紅衣廣袖猛地一振,只道:「我好像沒得罪你吧?」
求杏瞟了她一眼,便是收回目光,道:「我等入這真正大爻已有數年之久,你一開始口口聲聲稱喜歡白晞大人,後來又將道玉魂絲收攏,化作一燈,儼然一副自己同他成雙成對模樣。」
他雙手朝著爻帝作了一揖:「蒙陛下眷顧,讓我等未孽能夠窺見道人山中一些景象,相人潛龍生,道人道玉,皆是骨比命硬,以自己一條命,在踐行知行合一這一道理的人!」
他眼神犀利無比:「人家道玉不想活了,你又為何……在他死後多此一舉?你如此做法,可比那位黃姑娘還讓人厭惡的多得多!」
一時間,雙方爭論不停。
如此恢宏不可測朝會之地,竟是宛若那街頭鬧市一般。
萬丈階梯頂上。
爻帝法體約莫千丈,威嚴難測,被一片金色氤氳所籠罩著,他緩緩開口:「聽你二位之言,本帝已是找出一點不同。」
「此不同便是,你等口中的星官白晞……性格似乎有些不同。」
「所以白晞,你對此如何解釋啊?」
萬丈階梯之上,白晞一步出列。
他面不改色,只道一句:「陛下您知道的,我雖修到了假修四境『鏡像』之境,偏偏只是一個二重境假修,可能未孽之地中的我,又多修出了幾道鏡像也不一定,他們見到的應該是我不同之鏡像。」
卻聽。
爻帝忽然說了一句:「日月星三官之中,有一位名為『白晞』的星官嗎?」
此話一出。
日月星三官齊齊一愣,只覺得此話恍惚間聽著,有一種尋常問話里陡然冒出來的森森鬼祟,猛地湧上心頭,讓他們渾身汗毛無聲倒豎。
并州月官同樣一步踏出列來,他不經意撫去額上汗水,行禮說道:「白晞君不就在那裡?他與我等相處不知多少年,惡修之法出現前就有他了,所以陛下您此話究竟何意?」
他說罷回頭朝下望去,見白晞立於階梯之上,同樣一臉無措,且帶著幾分忐忑。
爻帝道:「從夫,退回去吧,本帝隨口提上一句罷了,各位也切莫當真。」
而這并州月官,其名為……從夫。
此之名,非是指得女子從夫。
而是指:從吾本心,為大丈夫,簡而言之便是追隨心中大道,守大丈夫風骨。
聞聽爻帝之聲。
一眾日月星三官,皆是齊齊鬆了口氣,那種沒來由的恐慌之感,瞬間散作一空。
此刻。
十五道君忽地開口:「陛下,世間未孽三千六百零一隻,世人皆說未孽是寶,這個『寶』指得是什麼意思?還有為何要找他們身上的不同?」
爻帝將目光垂落在他身上,緩緩說道:「國師需要知道,有關於未孽,對我大爻而言是一種枷鎖,亦是一種限制,更是時刻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聽著這話。
在場三千六百隻未孽,皆是脖子一縮,他們個個經歷都同李十五類似,曾經困於未孽之地,後來分不清究竟什麼真,又是什麼假。
換言之。
除了某位海棠腦子稍微差上一點,個個都是人精,既爻帝稱他們是懸在頭頂一把刀,那麼自己等人會有好下場嗎?
海棠當即震聲開口:「陛下,我所在未孽之地,其中縱火教派開天成功,人人蛻變成全新種族,若是只有一人能活,為何不能是我?」
爻帝回她道:「你這一把刀,比之其它的刀更是鋒利一些,說不得能將日月星三官的脖子給斬了!」
海棠似有不服,當即憤聲而語:「陛下,你高坐九天之上,俯視蒼生如螻蟻,視萬物為草芥,大爻人人如龍有何不好?人人生來壽命悠長又有何不好?」
「你就是……怕縱火教將人族蛻變成功,從此失了大爻這萬民之心,你如此狹隘心腸,如何能當爻帝?又如何統御萬民?不如讓道玉來!」
說罷。
她望向其中一位星官,她在未孽之地中,曾拜一位星官為師,求聲道:「師父,徒兒不服……」
卻見那星官滿眼殺意縱橫:「未孽女,本官從不認識你,與你之間更無一點因果牽連,你如此胡攪蠻纏,是不是那白晞教唆你的?」
見此一幕。
階梯之上,白晞神情很是無奈,怎麼如今莫名其妙的,什麼事都往自己頭上扯?他根本不用多想,估摸著是那李十五開得好頭,才在潛移默化之中讓所有人把這一套學了過去。
爻帝道:「無需爭辯!」
「爾等未孽,各抒己見即可。」
一時間。
三千六百隻未孽個個心臟猛地起伏,爭相開口,唯恐慢了他人一步。
「陛下,我所在未孽之地中有一天外無名祟,其誕生於棠城之中,成了一條背刺狗,且在各個教派之中如魚得水,遊刃有餘。」
「回……回陛下,我所在未孽之地中的,那隻天外無名祟,他……他喜歡嫖,後被黃姑娘給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