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住在牛棚的那一家子偷了周二叔家的糧食,周二叔帶人去搜東西了。」
「真的假的!我們趕緊過去看看。」
「玉芬,你不是很喜歡那個下鄉的男知青嗎?要不要去看看?」
「玉芬?」
周圍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
周玉芬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個洗衣盆,她的手裡正拿著衣服,面前就是湍流不息的大河。
這是……周家村?
「玉芬你怎麼不說話了?」
周玉芬猛地抬頭,就看到好友周紅英站在不遠處。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到處查看,周圍山清水秀,一片綠色,不遠處的成塊的田裡稻穀都黃了。
她不是舉報顧研之,被一群神秘人帶走,被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小房子裡。
她每天都在咒罵顧研之,被下放了也不老實,偷偷摸摸研究,賺來的一點工分都換煤油燈。
也不知道他整天在研究什麼,不僅沒有研究出來,反倒用了不少紙和墨水。
後來家裡實在沒錢,他就在地上寫寫畫畫。
家裡連飯都吃不上,他卻滿腦子都是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那些東西能換糧食嗎!
就因為她當初在顧研之被周二叔冤枉的時候站出來幫他說話,他就像鬼一樣纏上她。
原本她應該嫁給同村的周二狗,可他故意把她打暈,毀了她的清白,逼得她嫁給他。
要不是他,她這一輩子都會過得非常順遂。
既然顧研之毀了她,那她也要報復回去。
於是她舉報顧研之偷偷研究。
聽說顧研之被下放到條件更加艱苦的大西北,沒多久就死了。
死了好啊!
可那些神秘人都說她肯定知道什麼,於是關著她,哪裡都不讓她去。
她好狠!
恨顧研之毀了她。
如今重來一次,她再也不要因為自己的好心而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玉芬,你要不要去看熱鬧啊?」
周玉芬:「什麼熱鬧?」
「周二叔家的糧食被偷了,張老三說昨天晚上看到那個男知青偷偷摸摸在周二叔家附近轉悠,周二叔已經帶著人過去找了。」
「什麼!」
周玉芬的心臟砰砰砰越跳越快。
她居然重生在了這一天。
上輩子就是在這天,周二叔帶著人到牛棚,說顧研之一家偷了他家的糧食,她看著顧研之被欺負太可憐,於是站出來把周二叔丟的糧食補上。
她因此還被他爸媽罵了。
顧研之生得又高又瘦,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和村子裡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她當然喜歡,可她那時並不知道,那樣好看的外表下面藏著那樣骯髒的靈魂。
這一次,她不僅不會幫忙,還要去看熱鬧。
沒有她幫忙,她倒要看看,顧研之一家人會怎麼被周二叔欺負。
周玉芬端起盆說:「我要去看!走。」
他們到牛棚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圍在牛棚外面。
走近了,還能聽到周二叔的咆哮。
「張老三都看到你昨晚在我家門口遊蕩,你自己也承認確實有這件事,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不是我偷的,你也帶人搜過了,確實沒有。」
「肯定是你藏起來了。」
周玉芬趕緊擠進人群,就看到牛棚里除了顧研之的弟弟妹妹和他媽,還有周二叔和張老三。
張老三看到她就眼睛一亮,「周玉芬,你來啦。」
張老三身量不高,肩膀總是塌著,像被什麼東西壓得直不起腰,脖子卻習慣性往前伸,活像只探頭探腦的灰老鼠。
尤其是和顧研之站在一起之後,他丑得格外突出。
周玉芬厭惡地撇開視線。
她看向把弟弟妹妹擋在身後的顧研之,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身量挺拔,眉眼清俊,鼻樑高挺,站在人群里總帶著種安靜的疏離感。
雖然她恨他,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生得確實好看。
顧研之:「牛棚就這麼大,我能藏在這裡?」
「那誰知道,反正今天不管怎麼樣,你都得把我的糧食拿出來,不然就從你們一家的工分里扣。」
「你這人怎麼能這樣!我哥哥都說了,不是我們拿的。」顧研之的妹妹說。
「就是,我們的工分本來就少,自己都吃不飽,你們要是扣走,我們會被餓死的。」顧研之的弟弟說。
「那我不管,你們又拿不出證據,又拿不出糧食,我丟了糧食總不能這麼算了。」
「你們太過分了!欺負我們!」顧研之的妹妹氣得眼睛都紅了。
他們一家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你們都被下放到牛棚,肯定是做錯了事情,像你們這種走資派的走狗,打死你們都應該。」周二叔冷哼一聲說。
「我們才沒有錯!」顧研之的弟弟氣憤地說。
「呵,你們的老子都舉報你們,和我說這些沒用,趕緊把糧食拿出來。」周二叔冷哼一聲說。
「以前村子裡從來沒有丟過糧食,就是他們來了才丟的,不是他們還是誰。」
「就是,不想賠償也行,除非找到偷了糧食的賊。」
周圍人議論紛紛。
顧研之的拳頭死死攥著。
他們都是一個村的,自然是幫著自己村子裡的人。
可他哪有那個本事找到偷糧食的賊。
連他的親生父親因為怕牽連舉報他們,誰還會相信他們呢。
「好,就從工分……」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群里就傳來一個女聲,「我知道是誰偷了糧食,我能找出來。」
原本看熱鬧的眾人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瀾音?」
「這不是謝瀾音嗎?她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