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看著兒子，沒好氣道：「進來吧，有什麼話家裡直接說，別在那拐彎抹角的，你身上都沒錢哪裡去給我們買藥。」
周明遠沉默了：「……」
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坐著。
「明遠說吧，你回來是有什麼事嘛。」
周父不想聽這些，他費勁去調查清楚事情，結果兒子還是對真相自欺欺人，說不失望心寒是不可能的，態度能好到哪裡去。
「過去的事過去了，不要再提了，你就說回來做什麼的就好。」
周明遠嘴唇動了動，有些艱難開口：「爹，我想……借錢，答應給你們每個月一半工資我給，只是暫時我們租房子住。」
「開銷有些大，錢不太夠，我是想著多申請出去執行任務，多賺些津貼，但最近也沒多少案子，我手頭上暫時困難挪不開。」
周父看著兒子那副拘謹的模樣，心口有些抽疼，面無表情問：「要多少錢？」
「十五塊錢，等熬完這個月，下個月初發工資了，到時候手裡就寬裕多了，月瑤工作的事也在落實了，等她去上班日子會好的。」
「奧，那工作是你找還是她自己找？」
「我這邊也在留意，她那邊也出去跑跑，應該很快會有結果的，爹，借錢我給你打欠條，你放心我一定會還。」
周父看著兒子這樣，心裡也不是滋味，之前好好的家不知道珍惜，怎麼就鬧成這樣了，哎，這苦都是自己找著吃啊。
「等著，我去去就來。」
周明遠見狀眼眶紅了下，輕聲說：「嗯，我知道了。」
「娘，對不住，讓你們跟著操心了。」
「沒事，住在哪裡定下來了嗎？」
「嗯，就住在楊婆婆家，她一個人住，給我們留出來一個雜物間，雖然小了點，但兩個人住是足夠了的。」
周母看著他輕聲問：「一個月租金多少？」
周明遠低聲道：「一個月五塊錢不多，只是要幫她洗衣服收拾屋子院子，還有菜園子，吃飯的問題她自己會解決。」
「五塊錢租房子是不貴，就是雜物間會很小吧，你們怎麼沒想著租大一點，錢的話，娘可以偷偷補點給你。」
「大頭不會給你，但住處的話還是要住好一點，不然你白天忙一天，晚上回去再沒得休息，太辛苦了。」
「沒事娘，不苦，現在這樣就很好了，我也想讓月瑤吃吃苦，這樣早點出去上班，不然天天在家也不是事。」
周母嗯了一聲：「一個家一個人再努力沒用，得兩個人一起干，她呀大小姐享福慣了，你也不要一個勁慣著。」
「嗯知道了娘。」
周父很快回來了，遞過來二十塊錢：「拿去吧，吃喝上不能太虧待自己，早些回去吧，不然一會她疑心病犯了要找來的。」
「是啊，你爹說得對，你們既然都住一起了，那下班時間她可肯定在盯著，你不回去她鬧的話，讓街坊們笑話。」
「好，那我回去了，謝謝爹娘。」
「沒事，去吧。」
周明遠帶著錢回家，沒直接給方月瑤，也知道她手裡留不住錢，自己拿著，等真得需要花錢的時候應應急。
轉眼兩個月過去了，方月瑤幾乎是數著日子在過，她可不想再等四個月，摸了摸自己的毫無反應的小肚子。
心裡盤算著時間，吃飯的時候故意捂著嘴乾嘔了下，裝作難受得樣子。
周明遠見狀看過來：「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嗯，這兩天胃口不好，老是感覺嗓子眼堵東西想吐又吐不出來，可能就是一直吃饃饃有些膩了想吐吧。」
「抱歉讓你吃苦了，馬上津貼要下來了，到時候手裡就有錢，可以過好一點。」
方月瑤低著頭自責：「明遠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沒用了，找工作也找不到，要麼就是找到了人家欺負我外地了。」
「要是我也有工作賺錢的話，你也不用這麼累了，你看看這兩個月，你這臉色都差了不少，都怪我啊。」
說著說著傷心得哭了起來。
周明遠一聽她哭，頭又開始疼了，這兩個月都是這樣，只要一提工作就是哭，不知道怎麼那麼多眼淚的。
輕聲哄著：「不怪你，這工作現在是不太好找，聽人說現在工廠單子都少，都挺難的，崗位爭搶得厲害。」
「不裁員都好了，哪裡還會多招收人，你別太給自己壓力了，在家裡就收拾收拾，賺錢的事我來想法子就好。」
方月瑤見他這麼說，擦了擦眼角笑著：「嗯，明遠哥你人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在乎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變這麼難了。」
「以前我這個高中學歷的話，找工作不難啊，怎麼現在就那麼難，都不要。」
「我也問了其他人，要麼是做些吃食賣，要麼是給人縫補衣服，可這兩個我都不太會，也沒縫紉機哎。」
周明遠聽著她抱怨一會兒，低著頭沒吭聲。
「嘔，嘔~~~」
方月瑤見他臉上沒笑意，捂著嘴乾嘔，想要引起他注意：「明遠哥，我這一直反胃是咋回事啊，你看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去醫院看看？可我們手裡沒什麼錢了，要是去的話，看完剩下十來天就只能吃雜糧饃饃熬過去。」
「那不去了吧。」
話音落下起身，跑到外面乾嘔起來。
周明遠見狀被嚇一跳，忙過來扶著人：「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這樣吧，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去，不然不放心。」
兩人來到醫院找了老中醫，把脈後看著他們：「脈象圓滑，這是喜脈，恭喜你懷孕了。」
方月瑤故作震驚：「啊，懷孕了，這怎麼可能呢，我們一直是做些預防的，不該懷孕才對。」
「那就不知道，看脈象確實是懷上了。」
「好，謝謝啊。」
周明遠眼底滿是困惑，不應該啊，他都去拿了計生用品，很確定沒一次落過，那為什麼還是懷上孩子了呢。
皺著眉思索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這回去的話要怎麼跟爹娘說，他們會不會生氣，肯定會，這下事情有些麻煩了。